印象·大河之南（登封篇·下）

     头一天进到登封城时，便已能感受这座城与这座山组合出来的奇特观感。登封城位于太室山南麓，站在城里任何一个地方向北望去，几乎都能看见山像一座无比高大的墙壁一样拱卫在北方天空，不仅宽，而且高，还很直，就像是去年五一从武夷山天游峰下来，看到那种壁立万仞之感。能有这样仰望效果的山峰，站在上面俯瞰又会是什么样呢？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游记，特别提到太室山很值得一爬，因为在这里也会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那么，到底怎样呢？

 

    登太室山，一共有三条线路。一是从嵩岳寺、法王寺背后上去的西线，二是从嵩阳书院背后无极洞上去的中线，三是从卢崖瀑布上去的东线。因为卢崖瀑布那边离城区较远，所以为了不把一大早的好时光浪费在赶路的车上，我们选择了离城区较近的西线上山。当然，最初的计划是在前一天便把嵩阳书院扫过，第二天可以留下更多的时间爬山，但第一天在路上和少林寺都折腾了太久，最终只有把嵩阳书院放在第二天和爬山一并完成了。

嵩阳景行

     从杭州的万松书院起，又经武夷山的武夷精舍，这些年渐渐地对书院这样一种物事，积起越来越多的兴趣。嵩阳书院，从年代上讲在北魏时就以嵩阳寺的形式出现了，到五代后周（公元950年后）被改为太室书院，早于南宋淳熙十年（公元1183年）才建立起来的武夷精舍，更早于在明弘治十一年（公元1498年）才由寺庙改建而来的万松书院。于是，当嵩阳书院在北宋年间与商丘的应天书院、长沙的岳麓书院、庐山的白鹿洞书院并称为四大书院之时，也确实没有那两家什么事情。

     然而，也因为太过久远，不免后世经历各种劫难，由盛转衰，于是保留下来的与儒、与书有关的文化遗存似乎倒也不多，反倒被其他一些非儒、非书的东西抢去了风头。例如书院门口那块唐天宝年间（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所立之石碑，那个关于怎样把又重又高又带着很大的帽子的碑立起来的故事，讲到最后，还是被追加在了那位在中国古代建筑界无所不能、出现在很多地方、跨越了许多个时代的鲁班身上。老百姓对鲁班，也像是对关公、对包公。

     而被视为稀世珍宝的，则是那两棵千年古柏，当然，又少不了一些神奇的传说。传说都是人们行至此处助兴的谈资，但柏树本身倒也还长得伟岸，虽有老态，但依然生机盎然，全然看不出是4500岁高龄了。而今，它也成了嵩阳书院的一张名片，有形的象征。

     唯一与儒、与书相关的，是一座号称发生“程门立雪”（不懂请百度）的小屋。不过，很遗憾的是，回来查证，史载“（杨时）见程颐于洛”，也就是说，这一出是发生在洛阳的。而洛阳下面的嵩县也建了个二程故里，并称程门立雪是发生在那边的。结合史料判断，似乎嵩县立雪比登封立雪更靠谱一些。

     但这也不甚重要了，后人这般争来争去，与旅游资源之利固然有关，但多少，也表明对这个故事所包含的积极内涵的承认。对知识的尊敬，对老师的尊敬，是永远不该抛弃的一种美德，正如在万松书院和嵩阳书院的山门上都看见的匾额“高山仰止”。纵然有形的书院建了又毁毁了又建，但无形的精神却将像那颗古柏一样一直屹立不倒，万年长青。

 

法王问道

     出了嵩阳书院，到西线登山路的法王寺还有一段距离，但在书院外很容易找到带客去那边的面包车。车向西向北，一直朝山脚下、朝山里开，这一路上会经过一个地质博物馆，在一座大牌坊后会有分岔路，向左是拥有我国现存最早的密檐式砖塔的嵩岳寺，向右则是法王寺。如果第一天能把嵩阳书院扫过，这嵩岳寺本来也是我们第二天早上行程所包含的，但此时只能舍去了。

     （关于嵩岳寺及其他嵩山周边的其他寺庙，插入一则wjn路书的广告http://wangjing-uestc.spaces.live.com/blog/cns!7B38E1A470B636E0!1055.entry）

     （关于密檐式塔及其与楼阁式塔，因为去年在小雁塔刚好看过，插入本人一则图片的广告http://cid-fdb8b6d265ede421.skydrive.live.com/self.aspx/%E5%85%AB%E5%8A%9E%C2%B7%E5%B0%8F%E9%9B%81%E5%A1%94/IMG%5E_4279.jpg）

     离上山路线更近，这是我们舍嵩岳寺而取法王寺的第一理由，当然还有其他很多的。比如，后者不仅中国最早的佛教寺庙之一，仅比白马寺晚3年，后来还发现了佛牙舍利。此外，法王寺也号称是地藏菩萨在九华山以外的第二道场，所以在其寺院中间的殿堂主线上也有一座地藏殿。

     因为以前在宝鸡法门寺和新都宝光寺都见过与舍利有关的一些东西，因此，我在法王寺里逛得有些自由散漫，心不在焉。让人提起兴趣的是两个小帅锅关于3岁与4岁的争执。（插入一条剧情广告http://cid-fdb8b6d265ede421.skydrive.live.com/self.aspx/Kids/IMG%5E_3%E5%B2%814%E5%B2%81%5E_conew1.jpg）

     wjn则对老人更加亲近，看到院子里有几位老人摆了张桌子，打着个牌子上写着“老年义务导游”，便上去勾兑。这个形式，我前一天在中岳庙就遇见过，但当时没有去接触。虽然充分相信是免费的、靠谱的，但只是担心，以老人家们的身子骨，是不太可能让他们都像普通导游那样，总是陪着游人进去转来一圈又一圈。果不其然，原来都是“坐导”，导知但不导游——一位大伯见我们搭话，便摆出一付说书先生的架势，热情地招呼我们落座，看官听我一席言。这下便从古讲到今，一件件宝贝数过去，一条条八卦道过来。口说无凭，还翻开一本他们内部学习的画册，给我们一一指认。一旁，还有一位大妈在认真地做着记录，大概是某年某月某日为三个人讲解某某内容的工作日志。

     老人家如此敬业，我们也不忍拂逆，而且，确实也有一些百度不到的八卦，比如某组织核心在位时都是不能来登封，也不能来洛阳的，只有退下来之后才可以来。在这热情的八卦之中，时针一下子便指到了十二点……我本来还想着十二点就差不多在山顶了……

 

峻极登峰

     于是，就算老人家还有一肚子的猛料，为了我们一览众山小的计划，还是要拜别了。

     从法王寺这边的西线登山，可能是三条线中相对最冷门的一条了，我们在这条路上看见下山的人好像也比上山的人多。虽然冷门，但毕竟是成熟开发的景区，不像清凉峰那条上山路那般简陋崎岖，大部分路段都是砖石铺砌，栏杆护卫。有这样的好路，便也能看见满头银发，大概有八九十多岁的老太太，虽然脚下颤颤巍巍，但也能慢慢地，基本只靠着自己，独立行走。这样的老当益壮，很能振奋我们年轻人的士气，此后便觉得再去问“还有多久到山顶”这样的问题已没有多大意义，这些老人们都能用一个上午就爬上去，到中午时就爬下来了，对于我们又有何难。

     而从地图上也可以看到，作为起点的法王寺，已经是深深地探进了太室山的里面了。因此，这一条线路基本上是沿着山壁直上的“登高”，而没有多少“行远”。而有了一个月前清凉峰绝望坡的遭罪，想必王叔叔爬这段路还是轻松愉悦的。倒是Fiona童鞋以其轻盈娇小的身姿，倒也一直不曾落后于我们这些男丁。联系到清凉峰上同样小巧的西诺华，不由得我要得出质量小、做功少、较轻松的判断。当然，同样的假设，一个月前王叔叔也曾经提过，他那时就很想不通也看不惯西诺华能跑那么快，不过今天看到第二个样本，估计也只有认了。

     在一路高升之中，也能饱览沿路一些地质奇观。例如在法王寺就能看见的，可能是由于某种大断裂而产生的“嵩门”——

 

     这嵩门，前一天在中岳庙的中华门上向西望去，则是这般模样——

     还有非常典型的地层褶皱，毕竟这条线路的官方名称，叫嵩山国家地质公园——

 

     大约用了两个半小时，在2点半左右，终于登上了太室山的山顶——峻极峰。

     一览众山小，有两个不可或缺的条件，一是山峰与周围地带的相对高差，二是周围地带的开阔程度。因此，尽管泰山玉皇顶的个头只有1545.6米，在五岳之中仅排名第三，还不及清凉峰，但由于它周围是平均海拔只有一两百米，且非常开阔的齐鲁平原，因此人们登到山顶后很容易就“一览众山小”，甚至有“小天下”的感觉。嵩山峻极峰的情况也与此类似，尽管它的个头也只有1491.73米，但处于作为秦岭东脉的伏牛山系的最东边，已经是山脉与平原的交界点，下面的登封城平均海拔也只有三四百米，因而也能产生这般小天下的效果。

     峻极峰顶的地势比较平，几座庙宇顺着山势一层层铺开。在最下面一个娘娘庙里有位老太太一边磕头，一边很伤心地哭着，不知是否家中出了大变故。而最上面的天爷庙里还供着敬爱的毛爷爷，这也是这山上几个庙里我唯一认识的大神。就在这天爷庙前，吃了些东西，还有非常冰爽的凉粉。我们都以为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但Fiona童鞋非常肯定那个店主屋子里没有这电器，完全是自然状态。而且，很重要的是，东西一点也不贵，比一般在火车上卖得还便宜。这多少得益于离城市近，另外可能是上山的路好走，最后自然还与开发不大、游人不多、需求不旺盛有关。

     水足饭饱，王老人家还要困个午觉，但实际上已经是下午觉了。然后在峻极峰顶的地标处，好不容易排到跟前，留下一张茄子照，这才准备下山，此时已经是下午4点半了。

     峻极峰顶到卢崖瀑布的平面距离比到法王寺要远多了，这意味着东线的下山之路，不仅要“下低”，还有更多的“行远”。

     但前面很长一段路还是在山脊上“行远”，这让我们能有更长时间在山顶享受暖暖的落日，以及在这余晖映照之下，别样红艳的桃花、轻柔如歌的晚风、形态各异的飞云、像长城一般蜿蜒的山路。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是何时，或者是否曾经有过，像这样享受落日了。我想每个人都是很陶醉其中的，因为在从一段下坡路下来时，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唱着跳着、手舞足蹈着……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此景固然让人留恋，但脚步却不敢太多停歇，不然就不能赶在天黑前下山了。当然，也有比我们更着急的。在半路遇上一对刚刚从这边上山来的小情侣。在问了我们去峻极峰的路途和时间之后，不由得一阵担忧。但我马上说：“没事儿，刚好上来看日落嘛。”忘了是男生，还是女生，总之是马上兴奋起来：“对呀！在山顶看日落也很好啊！”单纯的孩子们，还真是好骗啊……

     此后，先后路过一个气象站、一处村落，在7点多到达一个水坝。见到了水，便也知离传说中的卢崖瀑布不会太远了。也是从这里开始，地势突降，不再有多少“行远”，而是更快地“下低”。

     天色越来越暗，我们在不断地下行中穿过一线天，接近卢崖瀑布。卢崖瀑布是在一道长长的、略呈弧线、向内收缩的崖壁上飞流直下。山路正好在瀑布的中段，贴着缩进去的崖壁穿过。人行过此，就像是进入了水帘洞一般。只不过，光线太暗，以及时间紧迫，已经不能让我们留下任何照片了。倘若白天走过，特别是夏天水大的时候，应当也会有很不错的观感。但这就是生活，你不可能一次得到所有，总要有舍有得，如果我们早几个小时到达这里，固然能看到瀑布美景，但那又享受不了山顶落日了。如果都想体验到，那就多付出一些，再多来几次了。

     从卢崖瀑布下来后，王叔叔与几只家犬发生了一些小小的争执，双方说话声音都大了起来，最终各自被家长领走，成为此行最后一道美妙的插曲。

     完全走出景区时，已经8点多了。一开始还担心这么晚了会没有车进城。结果还有好几辆面包车登在门口，站在最前的一位司机招呼上了我们，我们便跟着走，但径直上了停在最前面的一辆车，却不是那位司机的车。看来，是人站得靠前，还是车停得靠前，也是他们该好好琢磨的一个营销命题。

     伴着王叔叔特别点播的带劲音乐，愉快地摇回城里，爬山后的火锅、火锅时的冰啤酒与冰可乐、以及几乎成为惯例的浴足，都是乐事~~

 

附：登封旅游小贴士

     一般人到登封，如无特别的兴趣爱好，自然要先确保最有名的几个地方，如少林寺、嵩阳书院、中岳庙，而太室山凭借着一览众山小的峻极峰，以及飞流三千尺的卢崖瀑布，也是不可错过的。因此，行程的主干可以由这四个地方来搭起，走遍这里，一天半时间足矣。而考虑到少林寺处于西侧的少室山，距另外三处都较远，就可以单独安排在那半天里。因此，一天半的行程建议是——

     D1：嵩阳书院——太室山峻极峰——卢崖瀑布——中岳庙

     D2（半天）：少林寺

     之所以选择从嵩阳书院爬山，是因为这边上山路程较近，能让人更快登顶，不至于产生总也看不到头的疲劳感，而傍晚从卢崖瀑布回来，还可以在中岳庙遥望落日。而如果是先走卢崖瀑布，上山路太长，心里感觉会满辛苦，而傍晚到嵩阳书院，也会因为这里离山较近，可能看不到很好的落日了。

 

     而少林寺的半天，也可以考虑与此前建议的洛阳白马寺的半天结合起来——

     若从洛阳方向过来，则上午白马寺、下午少林寺（晚上还可以就近去看少林音乐大典），第二天爬太室山一圈；

     若从登封开始行程，则可以反过来执行，上午少林寺、下午白马寺。

 

     如果能有两个整天在登封逗留，那就可以去更多地方了，除了爬太室山的一天，另一天可以把少林寺，以及相对靠近西边永泰寺、会善寺、嵩岳寺、法王寺一路都扫个干净，晚上看少林音乐大典。（再次插入wjn嵩山周边寺庙路书的广告http://wangjing-uestc.spaces.live.com/blog/cns!7B38E1A470B636E0!1055.entry）

     如果有三天？？？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印象·大河之南（登封篇·上）

     5月1日早上，从洛阳启程去登封，体验了一种混乱而有趣的长运方式。虽然在车站里买了某一班车的票，但只要看是朝那个方向开的车，都可以随便上，最后我们上了一班开往许昌的车。没有走郑少洛高速，而是沿着310国道先向东，经过白马寺后不久，转上207国道再向东南。前一个半小时里大部分路段都在平原上，此后便开始进入山区。在一段绕来绕去的盘山公路上，突然看到路边一个简陋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轩辕关遗址，于是开始浮想联翩……

山川形胜

     浮想的内容与去年看的《如果这是宋史》中的一段有关。那书中写道，当年宋高祖赵匡胤虽然是在开封建立帝业，但在其暮年却一直想把都城迁往洛阳。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开封除了北面有条黄河，其余三面都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而洛阳则三面都有山脉作为屏障。在当时北方契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南下的情况下，这样一个有险可守的国都，自然能在两国交锋之时为自己带来更大的优势。然而，很可惜的是，赵匡胤的弟弟兼接班人，还兼开封府尹的赵光义，担心迁都会使自己在京城已经建立起来的势力受损，继而威胁自己的王储地位，对迁都提出了反对意见。最终，老迈的赵匡胤没能扭过正当壮年的赵光义，最终没有迁都。但历史证明了赵匡胤当初的远见，此后北方少数民族两次大举南下，每次都对北宋中央政权带来沉重打击，第一次是澶渊之盟，第二次就是靖康之难。

     书上看来的东西，身临其境之后能感受得更深。登封及嵩山，就位于洛阳东南这一圈的伏牛山余脉之中。而三国演义中关羽温酒斩华雄，三英战吕布的虎牢关，就在这条山脉的北部边缘靠近黄河的地方，扼守山河之间，十八路诸侯也无可奈何。

     当然，在古代作为国都，除了四方有险可守，在其内部还应该有足够的纵深，能承载得起相当大体量的人口与农业生产，才能保证这个中央政权在任何时刻都能有效运转。在相同比例尺下做对比，可以看到洛阳周边的纵深，是远远比不上八百里秦川的。而且，关中平原南靠秦岭，北接黄土高原，防守条件比洛阳还要好。这或许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长安、洛阳（开封），经常作为两个相继的王朝首都出现，但后者总是给人感觉不及前者强势，比如西周与东周，西汉与东汉，唐与宋。

 

塔林少林

     一边浮想历史，一边翻越轩辕关，又过了十几分钟，便能看见少林寺了。

     如同龙门，少林寺也有所见实景与初时想象大不相同的地方的。首先，和龙门石窟一样，少林寺也是坐落在一道东西走向的河谷之中，背靠着河北边的山麓朝南而坐，人们需要从东边的河谷之口向西进入，从身侧走近，然后才能看到正面。其次，作为各种文艺作品中描绘过无数次的宗教与武林圣地，少林寺主建筑群的占地面积并不大，可能还不及灵隐寺，也未必比白马寺大。

     然而，就算没有大庙大佛，也不管什么禅宗祖庭，只要有少林武术这样寻常男女老少都喜闻乐见的东西，有十八棍僧救唐王这样的通俗段子，也足以时时都引来游人如织。再加上赶上大假的第一天，少林寺里更是热闹非凡。有了这些客流量，和尚们自然也不会闲着，不会去打扫卫生或看门，而是在寺里摆开摊子，出售一些自制药品、旅游纪念品。

     在这种嘈杂拥挤的环境中游览，是会让人烦躁的。匆匆转了一圈就出来了，继续沿着河谷向里面走，来到塔林，才开始真正感觉是到少林寺了。因为在其他的殿堂楼舍方面，少林寺与其他寺庙也没有多大区别，甚至连电影《少林寺》的很多场景都是在中岳庙拍的，但这片从唐代建到现代，总数多达230多座的塔林，却绝对是独步天下的。

     其中最晚近的一座塔建于2004年，是一位当代的高僧，据说其弟子遍布海内外。在他的那座塔上，大概是为了像佛祖汇报这个日新月异的尘世正在发生着什么，还刻上了笔记本电脑和喷气式飞机。

     对于这些新奇的事情，以及与少林寺有关的种种新闻与评价，或许，大可采用一颗佛祖的宽容心以待之。这万千世界，即使是宗教，以及作为他们载体的寺庙与僧人，也该允许有各色各样的形态出现，去发挥各种不同的社会作用——有灵隐寺这样因灵验而闻名的，去承载民众的心愿与祈福；有少林寺这样以社会活动闻名的，去救唐王传武术卖膏药满足各种世俗需求；也有大悲寺那样坚持苦修的，去守护最纯粹的信仰并激励人们的内心。

     （5月17日晚，收到手机报新闻，少林药局医院获准建设，少林寺的社会化服务从此迈上新的台阶http://news.163.com/10/0517/15/66T5IQ9400014AEE.html）

 

中岳夕照

     从少林寺出来，去登封的207国道上被各种过路的、游览的车辆堵得水泄不通。只有先向前走出几里，然后搭上一辆过路车，开了十几分钟，来到登封城里。稍事休息，便前往登封城东的中岳庙，从城区也有公交直达，十几分钟就到。

     登封号称佛儒道三教荟萃，佛教最有名的是少林寺，儒教最有名的是嵩阳书院，而道教最有名的就是这中岳庙了。相比佛教而言，道教在其崇拜体系，或者说神化世界秩序上显得较为凌乱。例如，在任何佛教寺庙，都会依次看见弥勒佛、本寺主佛（或菩萨）、释迦牟尼佛，纵然佛有各种化身，但基本上都是以释迦牟尼佛为核心衍生出去，先后有别，尊卑有序。所以，尽管佛教自称不是“一神教”，但却像一神教那样拥有“至尊”，以及由此排列下去的秩序。但在道教宫观里，却很难看到这样的一致性，在什么地方供谁的像都是因地而异，三清与玉皇大帝，谁更大更厉害，似乎也无定论。而像中岳庙这样的，在其大殿中所供奉的“中天王”，甚至还是受封于人间的皇帝武则天。

     这或许又是一种世俗世界与信仰世界的有趣平衡。在中国，自古以来较长时间都是大一统的王朝统治，尽管号称受命于天，自称天子，但人间皇帝断然不会允许有另外一个“至尊”来分散他的绝对权力，因此就在这块土地上到处封赏，分散信仰世界的权力。而在古代欧洲、古代印度，大部分时间都是四分五裂的王国混战，难以形成强有力的人间至尊，于是神界至尊便趁机统一了人们的精神世界。    

     尽管在这种宗教秩序上有些乱，但作为一种处世思想，道家思想却比佛教给中国社会带来的影响深远多了。也就像这中岳庙，清净淡然，与大自然和谐相容。

     这里的道士们，似乎也不像少林寺的和尚们那般“敬业”。某女在大殿上求了根签，那花白胡子的老道瞄了一眼签号，随手扯了张解签条递过来，也不想多说几句，只因他刚才正准备切一根香瓜和道友们分而食之，此时对我们确实有些应酬不过来了。后来逛到侧边厢，那是道士们的住处，看到一位“下班回家”的道士，手里端了个小茶几，上面堆着一套喝功夫茶的茶具，这小日子过的……而就在那排道士们自住的院落门前，看到一副对联，写着老子《道德经》里的名句“一曰慈善二曰俭，三曰不敢天下先。”

 

山谷佛音

     从中岳庙回来，已近七点。与已经在路上折腾了一整天的wjn汇合，但也没有多休息，匆匆刨了些饭，就去赶晚上8点的禅宗少林·音乐大典。

     这是一种类似于印象西湖的山水实景演出，位于登封城西、少林寺东南的大仙沟。票价不便宜，组织很混乱，交通不方便，特别是后面这一点，尤为恼火。好像到这里来看演出的除了坐大巴的旅游团，就是自驾游，而像我们这样的散客，除了出租车，就没有其他公共交通工具可以选择了。后来还是包了一辆火三轮，顶着60迈的极速，一路突突突地冲过去——我也有多少年没坐过这种朝后开门的火三轮了。

     好在演出内容还算对得起我们这般折腾。印象西湖对水的运用很不错，这禅宗少林对山的运用也不错：借助山势营造出来的佛灯、塔林效果都很到位，特别是最后利用投影在几百米的山壁上勾勒出佛祖显灵般的图像，赢得全场喝彩。而在音乐上，因为作曲是谭盾，于是也能在一些篇章找到《卧虎藏龙》原声的影子。

     演出结束后回去时再次遇到交通问题。先后和几个旅游团勾兑，希望能顺搭一下他们的大巴，都被拒绝，最后还是谈好两辆私家车，才把三个人分别捎回去。不知是否有好事者，有心把这一不利于地方旅游事业发展的小问题向有关部门反映一下了。

印象·大河之南（洛阳篇·下）

白马兰幽，牡丹花红，邙山田绿

4月30日早上，从火车站坐上公交车往位于洛阳东郊的白马寺慢慢晃去。路上用了近1个小时，虽然在效率上有所牺牲，但就像我在绩溪游记中提到过的，唯有这种慢慢悠悠的、贴近普通百姓的公共交通，能让人感受到更多的地方气息。

因为来之前，为了那个更重点的少林寺多做了些功课，听说少林寺现在都有专职的保安看门、环卫工人扫地，和尚们啥都不做了。所以，一到白马寺门口，看见还有几个和尚在自己打扫卫生，心中竟然深感安慰——这标准降得低的……

作为佛教传入中国以后的第一座官办寺院，不管里面有没有藏什么金雕玉琢的宝贝，白马寺在中国的历史、文化、宗教都是具有重要意义的，因为这标志着一个起点，是一种宗教与一个伟大民族的正式结缘。考虑到古代印度后来几次被从西亚而来的侵略者灭国，佛教在其诞生地几乎断了香火，如果佛教当年没有传到中国，随之又从中国传到东亚的其他国家，那么今天它能否成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恐怕还是个未知数。从这个角度说，佛教应该感谢迦摄摩腾、竺法兰最早来到中国的的思想启蒙者，是他们让释迦牟尼点燃的火花，在更广阔的土地上燎原。

而今，两位先贤已经静静地在白马寺内长眠了近两千年，就在一进山门，主道两边角落里的两个坟冢。普通游客香客并不会在意这里长眠的是谁，但历史不会忘记他们。就像这白马寺的山门，与很多汉地佛教寺庙的山门相比，显得简单朴素。据查，这是因为当时是按照天竺样式修建的。而如果再对比一下白马寺西侧新建起来的带有强烈伊斯兰印记的所谓“印度风格佛寺”，就会发现此印度，早已不是彼印度。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的古印度的血脉，竟还在这里悄然流淌。

在白马寺里，还意外地看到很多蝴蝶兰。最初只是在殿堂角落、道路两旁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最后到了后院侧门口，突然发现一大片，让人大感舒畅。本来，这幅画差点也要被列在“谁知道？请告诉我”的榜单之上，不过后来在寺里请教了一位和尚，方知是蝴蝶兰。想来，这些自己动手扫地的和尚们，也曾经自己动手搞了这些园艺。（2010年10月10日的最后一分钟，被某女纠正，才知道这花应该是鸢尾花，不是蝴蝶兰。）

白马寺对面便有一座神州牡丹园。但因为前一天听说这里的花期已进入衰落期，便还是1个小时晃回火车站，又晃了半个小时，去了位于洛阳北郊邙山脚下的，据说正当盛期的国际牡丹园。

对于花儿们，更多的大家还是看图看相册吧。稍微补充一点现场感受——

牡丹植株大、花朵大、叶子也大，并且花朵不是高高伸出叶子的，因此不易像油菜花、或是前面看到的蝴蝶兰那样产生很好的整体效果，而更适合于单独玩赏。此外，不知是牡丹自己的特性，还是北方花卉因气候而成的共性，无论叶片还是花朵都显得有些干涩，少了些水灵，走近了看，总会觉得越看越假，仿佛纸做的一般。

（5月18日看到《中国国家地理》2010年第5期中53-54页间的一段话：“北京的早春有春花而无春雨，花叶都像纸扎，不够丰盈，也少了点妩媚。南方的春天总是湿漉漉的，清新浏亮，随便从花瓣或柳枝上都能拧出一把水分。”——《春天的30个纬度》撰文/萧春雷）

既然不能大规模作战，那就一个个拉出来单挑吧，这个确实是牡丹的强项。大部分牡丹都有着数量多、层次多的花瓣，也有着不小的花蕊，单株的视觉效果确实很棒。再加上在洛阳看牡丹，能看到其他地方看不到的许多品种，从形状、到色彩，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端着相机，就更会加长这一眼花缭乱的过程。在并不算多大的园子里，竟然一直晃了两个多小时。出来后，本想赶到附近的一个墓葬博物馆看一看，结果人家已经下班了。于是，就在这曾经不知埋了多少王侯将相金银珠宝的村头田边，在两侧绿油油的麦田的环抱之中，伴着徐徐清风、暖暖斜阳，悠然下邙山……

附：洛阳旅游小贴士

有图有真相。我把在洛阳两天的重要景点，交通枢纽都标在了图上。南边三个点，由南向北依次是龙门石窟、龙门车站、关林，东边一个点孤零零的是白马寺，剩下的主要景点，包括火车站都在城市的中心偏北。作为一个中等城市来说，还是略显分散，因此，好的行程安排最好能结合进出洛阳的路线，把这些景点分阶段重点攻破，节省时间也节省钱。

南边的龙门与关林，与龙门火车站较近，如果想感受一下高铁，那么无论是坐高铁来，还是离开，都可以把龙门与关林与之安排在一起。而东边的白马寺，实际上就在洛阳去登封的普通班车（也不知道有没有走高速公路的班车）的路线上，因此，如果想把洛阳和登封的线路串起来，则可以考虑在白马寺玩完后直接搭过路车去登封，或者从登封过来时先在白马寺下车，玩完再进市区。剩下集中在中心偏北一带的景区，则可以集中起来扫荡。

以我们这次二日行程为例，如果不考虑探亲访友的需求，则更合适的安排是：

D1不变，仍然是从龙门车站下高铁，然后龙门石窟、关林，再进城去，视时间充裕程度，扫扫城里的天子驾六、古城街景；

D2则应先去北郊的国际牡丹园、邙山，然后下午再去东边的白马寺，完了直接搭过路车去登封，为随后登封的行程省出时间。

如果觉得两天还有些意犹未尽，那么可以D2下午再去看看同在北边的上清宫，然后回到市内好好扫扫各种感兴趣的博物馆与古迹，然后D3上午先去白马寺，再顺着去登封。（这样的话，在登封可以D3下午逛完少林寺，晚上就近去看少林音乐大典，然后，登封再两天能干很多事情……好奢侈……）

如果对牡丹没有很大兴趣，或者说对看到什么样的花，也不是很在意，纯为到此一游，那么可以不用跑到北邙那么远，就在市区里面也有各种规模的牡丹园可供选择。

最后，在写这篇游记的同时，又不断地发现洛阳很多很多的好去处，毕竟是从夏商周，到五代十国，多少个朝代都长期担当全国中心的神都，纵然后来也饱经兵荒马乱诸般劫难，但这上千年的深厚积淀，以后多去几次又有何妨。

印象·大河之南（洛阳篇·上）

     这是一块与我有颇多渊源的土地。

     小学时，爸妈所在单位的上级单位的上级单位，就是郑州铁路局，单位里不少人都来自河南。中学时，在渭南的同学里出现了更多的河南血脉，他们的长辈们，稍近的一些大都是三门峡库区移民，更早的则可能是花园口溃坝难民。在那时，跟着他们我也能学着说上一两句的河南话，给我的印象是宏亮的、干脆的、跳出来的。

     同样是中学时，二姨和姨父就在有几年年的这个时候去洛阳看过牡丹。我那时为什么没蹭着去？可能是那时牡丹对我的吸引力，还比不上在家享受一个大人不在的周末。

     也曾有一年暑假结束，从万源去渭南上学，因为安康西边的铁路受灾中断，不得已而向东绕行，经十堰、襄樊再北上，到洛阳再换车去陕西。在洛阳东站短暂停留的个把小时，那记忆中的印象是，和陕西一样灰扑扑的天与地。

     两年前的此时，一群人沿着和我那次向东绕行几乎一样的线路，先十堰，再南阳，再洛阳，最后西入陕西。这次很多人记忆中美妙的毕业旅行，我又错过了……

     所以，趁着4月底回渭南参加同学婚礼，即使手头的项目还在拖着，也要在回来时花上5天，细细地感受这一直离我那么近，却一直不曾真正来过的大河之南。

 

高铁飞架

     4月29日一早从渭南出发去洛阳，体验今年新开通的郑西高铁。因为担心节前客流大，提前了5天去买高铁车票，不料买到了那趟车的第一张票——G2002次，01车001号。但上车时才发现，01车是最末一节车厢，001号也是最后一排……

     高铁停靠新建的渭南北站。如城市里的轻轨一般，高铁的轨道——据说至少在渭南境内的大部分路段——都是架在桥上的；相应地，高铁车站的站台也高出地面十几米，是“在楼上的”，站内只有4条轨道，边上两条供停靠，中间两条供直接通过。由此可以去想象一下今后的客运专线，会完全像城市里的轻轨、地铁一样，更多的车、更多的人、更快的周转、随到随走。

     车体在外形上与一般的动车组没有多大差别，但车内设施似乎更好一些，有更多的悬挂液晶电视，但每隔几排座椅下面有几个外接电源，这一点对我吸引力更大。

     如此长距离地把轨道架在桥上，我能想到的一个理由，是为了把轨道铺得更平，不必经常随着地表变化而上下起伏，从而为列车的高速运行创造更好的条件。可能是车跑得太平稳了，再加上离开地面，少了些就近的参照物，坐在车里反倒没有太明显的速度感，就看着外面的田野村庄，静静地，向身后流去。

     车速大部分时间都保持在二百四五左右，并没有像刚开通做测试时那样飙到三百以上。但有这个速度，已经可以做到1小时20分钟跑完320多公里的路程，抵达洛阳。

 

龙门洞空，伊河水浊，香山源远

     高铁在洛阳停靠的站就是洛阳龙门站，由此去龙门石窟，公交车慢慢晃，二十多分钟也可以到了。

     对于龙门石窟，来之前最有印象的莫过于那座卢舍那大佛了。也知道大佛背靠着大山，前面有块很大的平台，平台前面又有段长长的台阶。于是由此想开去，以为台阶前面还会有条更长的神道直直地延伸出去，我们可能会远远地就望见大佛，迎接佛光普照。到得跟前，才发现现实与想象总会有很大差距，龙门石窟的确是背靠着山，但却不是面朝平原，而是开凿在两山相夹的伊水河谷之旁。大佛面河而坐，游人都是从佛的侧面，而非正面走近他，这种总体格局与乐山大佛倒是有些相似。

     卢舍那大佛身高17.14米，头高4米，可能是因为太大了，偷盗起来太麻烦，虽历经千年，但上半身没有太大的损坏。但其他中小型的洞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很多雕像不是因风化而面目不清，就是因盗抢而残破不全。于是，纵然漫山遍野都是洞窟，甚至论洞窟数量还是中国之最，但大部分却都是空空如也，不禁让人惋惜。然而，就算这些雕像得到了较好的保存，我还是觉得在艺术表现上比不上大足石刻。因为这里大部分的洞窟佛龛里，都是一佛、二弟子、二菩萨的固定搭配，个别的会在洞口配上二力士把门，比较单调，不像大足石刻那样形式多样，内涵丰富。望着满山空荡荡的洞洞，还突然悟出一件事情，同是石刻石雕，有的地方叫XX石窟，有的地方叫XX摩崖造像，很大可能是因为XX石窟大部分都是在洞窟里面的，而XX摩崖造像则相反。

 

     大佛面前这条伊水，如果不是晓华后来提起，真以为它本来就是这般浑浊。这也是有些先入为主了，觉得河南省境内的黄河就是这样的“黄”河，作为这段黄河的支流的支流，伊水似乎也该是这个样子。不过，这种黄色的山岩、黄色的河水，与河边、山上的绿树绿草所形成的对立统一，倒让人有种到了敦煌的错觉。

 

     与大佛隔河相望的叫做香山，在其北侧有一座白园，是围绕着白居易的墓地而建起来的。说起来，我这一路上，处处都是踩着这位先贤的遗迹。渭南（古称下邽）算是白居易的故乡；杭州则是他曾经为官之处，还留下一座白堤名传千古；洛阳则是他人生最后18年的久居之地。大概是白姓在历史上一直是个小姓，名人也出得不多，难得有这么一位超级大牛，于是引得四方的白氏后人都来这里寻根问祖，甚至有韩国的、新加坡的白氏族群来此集体凭吊，并留下碑文以示纪念。

     虽然我们陕北白姓和洛阳白姓地理上离得蛮远，而且按照老爸曾经讲过的故事，我们这一脉是在当年秦将白起被秦王赐死之后，由忠诚勇敢的靠谱家丁挑了两个遗孤扔到陕北的……那么，这关系似乎更遥远了。但不管怎样，为了表示对这位截至目前为止白姓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的敬意，还是留影一张。

 

关林柏森，王城马壮

     龙门景区在洛阳主城区的正南方，而在从龙门景区笔直向北进城的大路上，便会路过关林。

     关林是埋葬关羽首级的地方，而其尸身则葬在湖北当阳。埋葬之处，不叫“陵”，而叫“林”，也是因为其中古柏森森，蔚为壮观。不过，这里自称是全国唯一的“冢、庙、林”三合一的古代建筑群，我倒不以为然。至少成都的武侯祠也有冢有庙，至于林嘛，哪个像样点的陵园没有片林子。

     而一旦与武侯祠开始形成比较，就不免感到关林的单薄。毕竟，这里只承载了一个人的故事。一进又一进的殿堂，供奉的是不同形态的关公像。但这并不妨碍普通百姓对他的信仰与崇拜，就连这神道两旁的小狮子，也被红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

     顺着这种反差说开去。就我个人而言，大约从初中起，随着接触到更多的史料与观点，就对关羽不太感冒了。那些让人广为流传的故事，有多少都只是后人一厢情愿的塑造与追加。而在历史的真相之中，他又是个怎样的人？匹夫之勇、刚愎自用、骄横跋扈、不识大局……然而，这些真相对于普通百姓真得太不重要了。在口口相传之中，我们不需要去探求真相，而只需追寻这些偶像身上所包含的象征意义，作为自己的寄托与楷模，这就够了。于是又想起罗胜强在同济讲课时说过：不科学又如何，不是真的又如何，不科学不代表不好，不是真的也可以是好的……

 

     从关林出来，为赶时间，打车去王城广场的天子驾六博物馆。尽管关林所在的洛龙区看起来也是人口密集，车水马龙的市区，但毕竟是新开发起来的，与几个老城区隔了条洛河，还是有点像滨江之于杭州，浦东之于上海，总归是另一个世界的。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在杭州、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也算不了什么，但放在一个地级市，还是让我感觉到，洛阳蛮大的。

     但王城广场并不大，虽然在地理位置上，它算是洛阳的一个中心了，有点像去年在太原见到的五一广场。

     比起躺在土坑里的残躯剩骨，我觉得还是这样的想象复原塑像，更易让人明白什么叫驾六。战国时期淳于髡所著之《王度记》有曰：“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中国社会体系中的“礼”的观念，从那时起，便有了完善的阐述与实践。只不过，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后人一度质疑这种说法在当时是否存在，或者说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存在的。直到2002年这批车马坑的发掘，才算是有了证实的定论。

     

     此外，在天子驾六博物馆更新的一条重要知识就是，过去只知道自东周都城在洛阳，但具体而言又分为两座城，一座是王城广场所在的“王城”，另一座则是位于白马寺附近的“成周”。王城是由周公所建，即使在西周时期，也已经是一个周王接见诸侯的地方，是一种作为政治中心的陪都；而成周则由周武王所建，最初是驻扎军队，安置殷商遗老遗少们的所在，相当于一个东部的军事中心。而到了东周时期，这两座城先后都作为唯一的首都而存在过。至于史籍中常说的“洛邑”，到底是包含王城与成周二者，还是仅指王城，至今尚无定论。

 

水席汤胡，老城街宁

     晚上，在我们可爱的晶晶童鞋的盛情招待下，尝试了一次传说中的洛阳水席。

     所谓“水席”：一说是完整一有24道菜，其中热菜是吃完一道，撤下去再上一道，像流水线一样；另一说则是因为所有热菜里面都有汤汤水水。不过，一般像我们这样三五个人出来，是不可能干掉全部24道菜的，也无从体验那种流水线的过程。所以，我更愿意相信后一种解释，因为确确实实是汤多水多。

     看看这道牡丹燕菜，是以萝卜为主料做成牡丹花和叶的形状，与其称之为“燕菜”，我更愿意称之为牡丹菜汤，或者水煮牡丹什么的……而且这汤看起来清，却一点不淡，因为几乎每道菜里都放了很多胡椒。这“胡”——我也实在找不到一个更贴切的词——也算是河南菜的最大特色了吧。

 

     晚饭后，一起逛了逛洛阳老城。因为天色已暗，看不到太多东西了，但走过那些青石板铺就凹凸不平的老街，看着两旁影影绰绰的砖木小楼，一些门窗似乎稍微使点劲儿就能扳下来，还是能深深地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古朴气息。而与这种古朴相映成趣的，是满街都是那种红红绿绿的，给人感觉是上世纪90年代最流行的，很简单的LED电光字招牌。与时代主流不同的，不管是领先，还是落后，似乎都是一种特色。

     洛阳老城及其周边归属于一个独立的行政建制“老城区”，向东是瀍河区，向西则依次是西工区、涧西区，这种一字排开的城市格局，有些像苏州老城区和新城区的关系，而不像西安、北京那样以老城为中心辐射出去，从而能使老区新区互不干扰，也有助于对老城的相对独立的保存。

绩溪三日：意外的驴之初体验（三）

4月5日：绩溪县城——龙川胡氏宗祠——太极湖村——绩溪县城——杭州

     此次绩溪之行对我个人而言的又一重要意义在于，给我的“红旗插遍中国”计划又加入了一个新的省份——安徽。一直以来，安徽在我的心目中，属于那种让人猛然一下子说不上有什么特色，或是什么深刻印象的省份。甚至于一些在地理上稍微菜点的童鞋，都有可能一下子想不起安徽的省会在哪里，不知道黄山在哪个省份。

     正因为这种陌生之感，让我对第三天的行程，除了“今上故里”这唯一的八卦元素之外，基本上没有太多的预期回报。而且，在第二天经历了那样的清凉峰处驴洗礼之后，我已经觉得此行的意外收获太过丰厚，剩下的一切都是白赚了。

     因为回杭州的大巴是下午3点，所以在这半天的行程里，我们最初只安排了龙川的胡氏宗祠。之前一天晚上，在坐车从江南第一关返回绩溪县城时，司机便给我们透露了一条八卦：龙川原来不叫龙川，而是叫“坑口”，自从今上登基，便改名为“龙”川了。除了这个地名的变更，以及第一天看到县城里被大片改造成白墙灰瓦马头墙的楼房，就连脚下的道路也反映着这种龙的恩泽——从县城到龙川景区的路按级别讲只是一条县道，但却有着接近双向六车道的宽度，沥青铺得平平整整，但一过龙川景区，就马上回归为那种普普通通的乡间公路了。

     然而，真正进了龙川景区，却发现此处倒也不是全赖天恩，浪得虚名，还是真有一些内容的。具体而言，这些内容一方面指人，一方面指物。人，就是指那些系出于此的胡氏名人。今上自不在话下，此外还有没有明确交代是否属于主脉的胡适、与杭州争来争去的胡雪岩，当然，名气最大的一位还属胡宗宪。关于胡宗宪的历史地位，忘了后来是给哪个历史菜鸟mm做科普的时候，我想起来一句话做概括：“明朝在戚继光以前，咱中国打日本鬼子就属他了。”只不过，在中国的传统观念之中，对官员的“德”通常会高度地，甚至过度地看重，远远胜过了其“才”与“绩”。特别当这种“德”与政治立场联系在一起时，“私德”上升为“公德”，它的权重系数就更高了。在近些年看的《明朝那些事儿》、《如果这是宋史》这些历史书籍中，都能看到作者以一种新的角度来评判海瑞、包拯为代表的“清官”，以及张居正、文彦博为代表的“能官”。胡宗宪，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属于这后一种，虽然在其死后不久，就得到了朝廷的重新认可。但不管怎样，由于其这种确实存在的“政治污点”，在我们过去所接触的大量历史书籍、民间传说、文化宣传之中，其声望或许还不及其后的戚继光等人，以至于连wjn也认为他是个“不是很nb”的人。

    但从另一个角度，在明朝中央政府的官方定调来看，胡宗宪其实还是很nb的。胡宗宪在世之时，便已经晋升为兵部尚书（就是国防部长啦），加封太子太保、少保（纯名誉称号，从字义上讲是太子的老师，形式上分别是正一品、从一品，而尚书则一般是正三品），戚继光一辈子在官衔上可没上到这样的高度。这背后的原因，在我个人看来还有一条，就是写在下面第一张图中，牌坊正面正中间的一条“嘉靖戊戌科进士”——胡宗宪可是通过高考上来的正牌大学生。而在胡宗宪通过高考的同一年（嘉靖十七年，1538），戚继光恰好以10岁之龄继承了他父亲的爵位，便官居四品了。这似乎可以表明，至少大家对这种“读书人”的认可还是比“官二代”要高一些。

     胡宗宪的官方地位甚至让他的曾叔祖胡富也相形见绌。毕竟，胡富在历史上的最高官职也只是南京的户部尚书（明朝在其陪都南京设立的第二朝廷，基本上没有什么实权，最多负责一些地方事务），其太子少保的虚衔也是过世以后追授的。

     然而，在我看来，胡富的意义又不在其自身一人。而在于有了他在六十年前的铺垫，才让胡宗宪在六十年后的成就具有了“奕世”的意味。：“奕世”二字，语出《国语·周语》“奕世载德，不忝前人”，“奕”有累、重的意思，全句就是是一代接一代，代代相传，传承着美德，不辱前人。尽管在历史上，这两位相隔一甲子的曾叔祖孙二人可能没有多少真正的交集，胡富1522年过世时，胡宗宪也才是个10岁的小屁孩，但从其后人的角度看，这二人的前后相起，却表现出一种的家族优秀传统的继承。这时，如果再来考虑第一天便看到的那种状况——因为今上而使这个山区小县获得了似乎与其极不相称的殊荣，我们又当如何来看待？

     其实自古以来，宗族体系就是中国社会治理体系中不可缺少的一个部分。与现代中国的“省-市-县-乡”四级行政体系不同（乡镇是最基层的行政单位，村长其实都不算是正式的国家干部），古代的行政体系最多延伸到县这一级，再往下就完全依赖于地方宗族的自治。常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里的家规其实更多地也是指“家族”的大家，而不仅仅是“家庭”的小家。家族构成了国家行政机构的延伸，家规则构成了国家法制系统的延伸，才保证了整个社会自上而下的稳定运转。而从另一方面，强烈的宗族纽带，使得宗族之内的所有人一荣俱荣（例如这种奕世尚书），一损俱损（例如刑罚上的株连），每一个个体在其人生发展过程中，也便背上了来自宗族的约束条件，例如往好了讲要常想着给大家族争光，往坏了讲则是要考虑不能作恶牵连族人。当然，任何事情皆有其两面性，与“约束”相对的便是“自由”。对于我们这一代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人而言，我们过去所接触的大量关于宗族的描述，大多还是负面的，他们往往和猪笼等死刑联系在一起，站在自由恋爱、追求进步的对立面，就好比曹雪芹的《红楼梦》，巴金的《家》、《春》、《秋》三部曲之中那些经典情节。

     但是，我们不应因特定历史时期里的矫枉过正，而忽视了宗族体系自有的积极性。这种“约束”，在当今的语境中，也可以认为是一种对个人的社会责任的要求。即使是西方的社会科学研究，也表明那些与我们有较强社会联系的人，对我们的行为会有更强的影响。而且，这种以血脉相连、相对稳定、具有明确归属的宗族联系，其实也是一种与同学、同事完全可以并列的社会联系。只不过，在当今这个独生子女、人口流动更大更频繁的时代里，这种联系不可避免地越来越淡化。这种淡化的一个好笑的结果是，我们现在只能在许多骂人的话里，如关中方言的“羞你先人哩”、四川话的“X你个先人板板”，才能听到“先人”这样的宗族概念。这些东西，也只有以这种最朴实的方式，在这种最粗俗的咒骂中延续。诅咒，本来是源于我们心中的某种敬畏。在古代，敬祖宗也是和敬神仙并重的一种精神层面的秩序表现。但正如我过去常引用王LX的观点所说，我们的组织在把过去历史上的一切物质与精神遗产打破的同时，却让我们的组织思想承担了太多超出它自身范畴的东西——作为这个世界上众多思想、认知体系的一部分，政治、经济、宗教、哲学本该允许其各有各的传承与遵循，非要用唯一的体系将其统管，未必是件好事。其结果就是，纵然我们在口头上问候着谁家的“先人”，但他们真正要做坏事的时候，又有多少人心中会记起自己的“先人”？

     因此，在我看来，类似于今上恩泽这样的事情，在适当控制不要过度的前提下，还是该予以鼓励的。这既是对挣得这些恩泽的人的应有的表彰，也是可以使后人旁人见贤思齐，“奕世载德，不忝前人”的鼓励。简单举个例子，假如我现在要能有些念想，将来也给我们那个山沟沟里的老家也铺上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好路，福泽乡里，那现在就更是该好好打拼咯。

 

     在“人”的内容上停留了太多，再回到龙川的“物”的内容。这里的物，其实可以单指胡氏宗祠这一处。早在1988年1月，胡氏宗祠便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了。那天游览的时候，就有其他游客在念叨，那时候今上在哪儿呢。回来考证了一下，今上在那个时候应该还在某张与某何他们家那边镇守，也还没有进藏去做下那惊世骇俗的壮举。由此可以看来，胡氏宗祠倒也不是完全靠着今上恩泽，才有其现在的地位的。但不可否认，今上却为胡氏宗祠这块锦，添上了无比灿烂的一朵花。而这朵花，就是当地所着力打造的所谓“和谐之源”了。

     胡氏宗祠正厅两侧的门板上，有20幅木雕荷花图，以群荷入图，配以花鸟虫鱼。正厅西侧的这一组荷花图，以“和（荷）、合（对）”入意，4幅图中荷叶下皆有成双成对的水生动物。第一幅，一对螃蟹，意为“和（荷）谐（蟹）”；第二幅，一对鸳鸯，意为“和美”（鸳鸯有和和美美之意）；第三幅，一对大虾，意为“和顺”（在中国传统艺术中，由于虾通体光滑，且有弹性，故对虾纹饰有和顺之意）；第四幅，一对蛙，取蛙鸣荷下，意为“和鸣”。不曾想到，今天网络上为调侃而生的“河蟹”一词，倒还真正地承接了其本源。

     而在正厅后面的寝堂，两侧门板上还曾有100幅造型各异的木雕花瓶图（至今尚留48 幅），前为荷，后为瓶，正是“和平”之意。

     正是这些精美的内部装修，再加上典型的徽派建筑结构，奠定了胡氏宗祠的文化与艺术地位。但这些“物”却还是离不开“人”。胡氏宗祠始建于宋，而后最重要的一次扩建便是由胡宗宪主持完成。在其召集之下，这项扩建工程凝结了当时许多最富盛名的文人才子的智慧结晶，其中的“荷”“瓶”设计便出自徐文长之手，而大厅中一块“世恩堂”的匾额则又是文征明的墨宝。这样一种群贤毕至，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胡宗宪当时的影响力。

 

     从龙川景区出来，才10点多，便决定再去看一下头天晚上司机推荐的，以门楼而闻名的太极湖村。一开始不知道路途远近，三个人还傻乎乎地想沿着公路一直走过去。后来打听到还有好几公里，便拦了一辆中巴车。在这种乡间，搭乘一下当地的公共交通，背着大包小包，坐在我们听不懂他们，他们也对我们好奇的村民身边，也别有一番情趣。然后在一个陌生的村头路口，车停下，又开走，三个人形出现在画面之中，简直是电影中的经典镜头。

     如果说胡氏宗祠，因其深厚的文化内涵，还是一种需要回头来好好消化的大菜；那么即将到达的湖村，准确的说是村庄之外的那山那水，就是一杯能让人立刻感到香气四溢、沁人心脾的美酒。而这杯美酒，又可以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虽然之前我们是说来太极湖村看民居看门楼的，但现在我甚至可以说，我们是来看油菜花的。

      说到油菜花，这里要庆幸清明之前的周末，在上海从刘晶那里拐了一本去年6月出的《中国国家地理》，那一期的特别策划专题便是油菜花。油菜花在我们的通常印象中是盛开于三四月间，但这次的油菜花专题发布于6月，却也不显过时。只因为油菜花在中国广袤的土地上，不同地方的花期可以从二月延伸到七月。而从地域上，则从南边的广东英德、云南罗平，到北边的晋蒙高原、青海湖畔，从东边的江浙平原、黑龙江口，到西边的川藏之交，都有油菜花的分布，但最密集的区域，还是在北纬30°上下这一带。因此，尽管某87小妹之前一直嚷嚷着要去婺源看油菜花，但其实我们到了绩溪才发现，几乎这些安徽、江西下面的任何一个乡村，都可以找到这样的景致，有山有水有油菜有民居。

     对于这种十分直观的印象，越来越懒的我们都已经习惯于把它交给相机，也不再想费神去组织精妙的词句来描述，各位热心读者也可以直接在相册里看。这里只是多啰嗦一下，确如87小妹在照片里发现的，那时忙于拍照的我掉队得很厉害。当时为了逃票，我们渡过了划分太极湖村阴阳两块的那条小河，走进了村子对面的田野里。如此近距离的亲密接触，实在容易让人忘记周围的一切。我只顾着不停地移步换位，尝试不同的角度，与那两人也拉开的越来越远。猛然间发现他们都快要再度过河进村了，我却深陷于大片油菜花海里找不到出路了，心头不禁一寒。而且异常可恨地是，好容易远远地喊答应他们，那两个贱人却只是停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地继续越走越远了。好在凭着本人出色的寻路能力，在菜地里上窜下跳，又在村子里左拐右绕，终于追上两个贱人。后来wjn解释说，那时看我手指斜上，以为我要自己爬上山去拍油菜花……其实我只是想问他们是从菜地上边走的，还是下边走的。

 

     不管怎样，这段小惊险，也算是整个意外收获之中的一支妙趣横生的插曲。倒是进到太极湖村之后的计划内路线，却多少显得有些稀松平常了。

     我直到进村老半天之后，才意识到门楼并不是我之前想象的那种牌坊，实际上是这种大门上面的门檐。

     而这些小门，或是窗户之上的门檐窗檐，实际上也是上面门楼的一种简化版。只不过是用相对简单的平面彩绘，替代了更为复杂的砖雕。而且，这些彩绘似乎比雕刻更让人惊讶。因为很难想像，这些彩绘在几百年之后，竟然还能有这样光鲜的色泽。

     较为遗憾的是，这些雕梁画柱，通常都包含有各自的文化内涵，就好比胡氏宗祠中的“荷”与“瓶”，如果不了解那些相关的背景知识，也只能从表面上去粗浅地感受那种精细的做工。对太极湖村的旅游开发，目前也只是刚刚起步，各处一些必备说明还远远不够。而且，似乎开发商还没有把当地村民完全“搞定”，在很多标明景点的宅院之中，依然有人在里面起居生活。当我们探头探脑地打望一些某某名人故居之时，却撞见屋子里一大家人围着桌子吃饭，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当然，这种对于开发商而言不知有意还是无奈的“不扰民”的开发方式，如果能做到良好的平衡，倒也是一种好事。

     虽然村子里的游人并不多，但这种原汁原味的保存，也吸引着另外一类人。在村子里，我们遇见了一个剧组在这里拍电视，剧名叫《徽骆驼》。“徽骆驼”，一说是因为历史上徽商曾经富甲天下，被商界尊称为“老大”，而老大在绩溪方言中叫“le to”，与“骆驼”相近；另一说，则是骆驼本身又有着勤恳持久，吃苦耐劳的象征意味。现场也遇到一个有点眼熟的男演员，wjn和晓华都说经常见，但我却只是有些许印象。回来后查知，是本剧主演之一任程伟，此前确实是看见过几次，但也实在想不起是哪部片子了。

 

     其实相比这些后天人工的民居门楼，太极湖村更让人惊叹的还是其先天地形的鬼斧神工。

     这张我回来之后从google地图上截的图，清晰描绘了太极湖村及其周围地形共同展现出来的一幅“太极”图案。而我们先后两次跨越的缘溪河（黄色箭头所示），正好是太极图中阴阳两块的分界线。再进一步细分，在上半部里人居住的房屋所占的比例，与下半部里山地所占的比例，也大致相当，也就是说上下两部分，都留下了位置正好相对，大小也基本相当的两块平地作为农田。阴阳分立，又有着平和的过渡，却是一道奇观。

     当然，这许多天作人工之妙，也是过后才能慢慢回味的。于是在走出太极湖村时，面对大路上停车询问我们里面好不好玩的人，我们也只是说一般啦。毕竟，对于那种自驾出来走马观花的人们而言，估计是不会有多少心思来做这种慢慢回味的。相比之下，车上的几位女士明显表现出更浓厚的对吃的兴趣，在停车问话的那一小会儿，她们便飞快地跳下车，冲到路旁的香椿树上疯狂地采摘……

 

     回到绩溪县城，已经一点过。这一天正好是清明节，绩溪人民表现出让我们叹为观止的对清明的重视，在这大中午的时候，大小商店几乎家家关张。于是想起我们还在太极湖村逛的时候，有位老大爷就在当道大声地朝我们问话，在求证了半天之后，终于搞清楚他在问我们：“今天不祭祖啊？”看来我们这几个在清明节还到处闲逛的不肖子孙，在绩溪人民眼里是显得何等的格格不入。晃了半天，在路边找了一家苍蝇馆子，简单炒了几个菜作为最后的午餐，可能这家店的老板是外地人吧。

     下午3点，我和wjn坐上回杭州的大巴，晓华则还有四个多小时可以继续晃荡，要到晚上7点多才上火车。

     回去的路上，两侧绵延不断的油菜花，继续在给我们这次意外旅行意外收获加分。而进入杭州境内，在一个高速路出口看见了“清凉峰”的指路牌，心中又是一阵回味之喜。除此之外，一个对安徽的新印象，也在这几天的游记写作之中，再加上之前凑巧看到的许多文章支撑，而变得渐渐丰富且清晰——

     安徽，特别是其南部的徽州地区，在地理位置上曾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但也正因为这种相对封闭，又使得一些古代文化，在历史上几次随着大规模人口移动而由北向南的传播之中，得到了较好的保存与沉淀。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种积淀而成的文化，又使它显得似乎没有非常鲜明的特色，似乎在哪里都能看到。即使是所谓的徽派建筑，其很多片断似乎也都可以在中国南方广阔的汉文化区找到印记。其他的，还有很多来自安徽的东西已经悄然融入了国人的生活，但却几乎没有引起我们一点点的注意，例如传统书画最常用的宣纸、徽墨，即以产于宣州、徽州而得名；而现在广为传唱的京剧，其兴起也是以四大徽班进北京为标志的……

绩溪三日：意外的驴之初体验（二）

4月4日：蛇墓坑——野猪塘——清凉峰顶——野猪塘——蓝天凹——江南第一关——绩溪县城

     睡得很早，很踏实，其结果是第二天不到6点就自然醒了。本来准备等那支上海驴队一起出发，因为他们也要去清凉峰，而驻地的男主人也会同行担任向导。但考虑到我们自己的行程较紧，其实最主要的是担心那支队伍中的几位女眷们会拖慢速度，我们便提前吃了早饭，6点40左右便出发了。

     我们第二天的行程，简单讲就是从地图中间的蛇墓坑出发，爬上位于地图右下角的清凉峰顶，再下来到达地图中部上方的蓝天凹，然后争取再一路向西走完徽杭古道，到达地图左上角的江南第一关。

     当然，在那天早上，我们对清凉峰的认识还是一片空白的。对于这一行所需的时间，也是众说纷纭，有说三四个小时的，也有说四五个小时的。头天晚上上海驴队的队长给他们的队员们介绍行程时，煞有介事地讲到什么一号营地、二号营地，呜啦呜啦交代半天。而清凉驿站的大爷，就是前一天和我们从小卖部一起走回来的那位，说起清凉峰来却显得异常轻松：“清凉峰啊，我以前也去过，不难爬，几个小时就回来了。”（上面景色怎么样？）“好看！那里高嘛。”

     不管怎样，说走就走。

 

     最初一段路的主题是“喜新厌旧”。因为头天下午捡的一根竹竿有点细，想换一根粗点的。于是这一段路上，我们一直瞄着路两边，也不断重复着捡了更好的，就把前面那根丢在路边了。好容易换到一根合意的之后，又在晓华的示范之下，觉得有必要再找一根，左右手凑成双。wjn则是坚持用一根，后来他解释为不知道两个手怎样同时用力……好在这段路两旁不缺竹子，而我们也总会见到一些竹子被折得要断不断、东倒西歪的样子。我们琢磨着，大概也是与我们有相同需求的人们所为。

     在大家都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终身伴侣之后，我们也想到要给自己这支三头驴队起一个正式的名号，就叫“三竿子”，比二杆子（不懂意思请百度）还多一根。我们无意给瑞士军刀牌背包打广告，只是偏巧都背上了，晓华和我的还是同一款。

     走出去半个多小时，在一个上下分叉的路口，晓华的电信天翼再次显示威力，在联系了驿站之后，我们选择了向东那条路。据说这条路往上还会有岔路，但路途更近，剩下的就靠我们自己打听了。好在过了这个岔路后遇到的第一户人家，遇到的那对老夫妻，准确地给出了两条指导性原则：“顺着电线杆往上走就好了，从这儿上去还有三处人家。”老两口似乎还对我们没有找人带路有些小惊叹。

     8点半左右，我们经过了传说中的最后那一处人家，做了当天第一次较长时间的休整补给。记得好像是那位走过墨脱的资深驴张同学曾说过，“节奏”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们要在今天这段充满未知的行程里合理地分配补给物，以确保背包里的重量适时地转化为身体内的能量。我们在走了接近两个小时之后的这次补给就是很适时的，因为王叔叔已经疲惫得吃桔子时手都开始打颤，把桔子汁挤了一身……

     而过了最后一处人家之后，我们面前也就是完完全全的山路了。在一些坡度很大的地方，左右双枪便发挥了重要作用，有时感觉就像在滑雪。拍右边这张照片的王叔叔开始一次又一次地掉队，我便把他背着的三脚架接手过来。说起来很囧，去年去武夷山时，三脚架总共也没拿出来用过几次，这次想着徽杭古道这条线相对比较冷门，担心万一找不到人拍合照，于是便……结果这三天里更是一次都没有用到，以后再出来时一定要慎重评估是否带三脚架的问题了！！

     9点半左右，爬到了一个不知多高的开阔山坡上，手机突然有了信号，从头天中午到此刻积攒的一连串短信纷纷跳了出来，引来wjn一阵艳羡~~

     10点多，在翻过了一道长满松柏的山梁之后，突然在另一侧发现了大队人马，原来我们已经汇入了登顶的主线路上。确认了我们没有走错路，小小激动一下。这三个多小时路程，身体已经有一些疲惫，但因为这一路的天气还不错，偶尔欣赏一下路旁的茂竹修林，或是眺望一下远山，心里倒是很轻松的。

     很奇怪的是，在后来找到的各个版本地图上，都没有为这个重要的岔路口命名。晓华将其称为松树岭，我则因为距其不远就是有名有号的野猪塘，而将其称为野猪塘三岔路口。在这个重要地标，留下了此次绩溪之行的第一张合影。

     就在这三岔路口小憩拍照留念的片刻，一队队的人马从我们身旁经过，其中还不乏包包巨大的“重装”驴。我们开始意识到，这座对我们而言只是顺便一爬的清凉峰，原来还是非常火的。向前不远，到达野猪塘，则更是让人大开眼界，这也算是我这头处驴第一次近距离旁观如此大规模的真正的驴生活了——

     野猪塘是一块开阔的草坝，海拔约在1500米左右，因为很平坦，再加上还有一条小溪流过，可以取水，所以也成了清凉峰西线上一块重要的露营地。但老实说，除了纯粹的“体验”野营生活，我没有从行程上看出这么多人在这里安营扎寨的意义。因为清凉峰还不算太高的海拔是足以让人一天之内上去又下来的，而如果是想在峰顶看日出，这里距峰顶还有近2个小时，似乎又显远了些。但不管怎样，这种潮潮的生活方式（这大雾天的，确实会很潮），还是多少有些吸引力，wjn看到这一大片，也开始撺掇着我们要买个帐篷，将来也要过过这种日子。

     为了不被卷入大队人马之中而拖慢了速度，我们决定不在野猪塘停留，继续向前。草坝子上都是平路，我们也悄然间加快了步伐，不断超过同行的其他队伍。王叔叔这时也重整旗鼓，冲到了最前面。

     后来才发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那天下午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个貌似资深驴gg，给一位菜菜驴mm传授经验，仍然是在说“节奏”的问题，说就算路好走了也不要跑太快，因为如果出汗过快，会加速体内电解质的流失。而电解质流失的最明显表现就是，我在走过野猪塘的大草坝之后，冲上前面那个松树坡的时候，就感觉大腿面有些微微抽筋了。便叫停了队伍，就在这块松树坡上做了第二次休整补给。这次也专门挑些含盐分多的东西来吃。也开始小后悔，在山下时不该图便宜买了纯净水，而不是专门的运动饮料。

 

     补给完毕，大腿面也不再抽搐了，便再次上路，开始登顶前的最后一段征途。如果说到达野猪塘之前的那段路，还只是身累而心不累的话，那么接下来这一段，心里就开始变得有些沉重了。

     一方面，这段路不再像之前那样，是一直在向上攀登，虽然艰辛，但总感觉离目标越来越近，让人充满了希望；而是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这种在登顶过程中的下坡路实际上是最让人心烦的，因为下得越多，就意味着后面还得再爬回来更多，也会让人产生看不到终点的慌乱。更让人崩溃的是，不断有人相向而来，但他们对到顶峰还有多远这个问题的回答，却是五花八门。

     另一方面，这段路的天气也远远不及前面了，可能是海拔更高的缘故，雾气越来越重，十几米外几乎就看不清人了。而在一些山坡上，不时还会有大风吹过，卷起大雾，白花花一大片，就像是北方的暴风雪一样，这里又只有矮草灌木，没有树丛遮挡，如果不是因为一直在前行，身体还是热的，很难想像在那种环境下怎样待得下去。后来遇到几位驴友，一位说我们就像是站在一个刚刚拉开了门的冰箱外面，另一位说那我们就是一块块冻肉。

     在几下几上之后，终于到了最后一道山坡。这块四五十度的陡坡上，遍地散落着大石块，仿佛经常遭遇山体滑坡。此前还能走几十分钟停一下的我们，现在也要走十几步就停下来缓口气。顶着凛冽的寒风、仰望着未知的终点、拖着沉重的步伐，这一刻真正能体会到什么叫意志的考验。王大叔将这里命名为“绝望坡”，实在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爬上绝望坡，还有一段乱石岗。这里巨大的岩石正是下面那些散落石块的来源。但好在我们是在岩壁的缝隙间攀登，不用再承受寒风的侵袭。而奇形怪状的岩石也使攀登的道路充满了一些曲折变化的乐趣，不会像前面那段看不到边的陡坡那样让人烦闷。其间，因为走错了一小段路，十几个人都爬上了一块绝壁，我们又不得不从灌木丛中钻出去，王大叔也在这里制造了一次人为的山体滑坡险情，遗失了自己的那根手杖。

     穿过乱石岗，再走一段缓坡，于正午12点左右，终于登上了清凉峰顶。

     清凉峰，海拔1787.4米，号称华东地区仅次于黄山各主峰高度的另一座高峰。回来又考证了一下，华东地区一些名山的海拔如下——

     黄山莲花峰，1864.8

     三清山玉京峰，1819.9

     天目山仙人顶，1506（网上查清凉峰时会看到说清凉峰就是天目山主峰的，但在但另查天目山时又有称仙人顶是其主峰，个人认为，仙人顶应该是浙江境内天目山的主峰）

     井冈山五指峰，1597.6

     庐山汉阳峰，1473.4

     九华山十王峰，1344.4

     这样看来，清凉峰的数值还算是相当可观。另根据本文一开始那张地形等高图显示，我们早上出发的蛇墓坑海拔约为650米，中午到达的野猪塘海拔约为1550米，到达顶峰时已经上升了1200多米。尽管从绝对高差上看，似乎后面这一段的登高不及前面多，但由于后面这段路几下几上，实际上的上下攀登并不比前面轻松。

     由于大雾弥漫，完全看不到周围的景况。但对于晓华所说的没有会当凌绝顶之感，其实我倒是没有多考虑的。因为在经历了那样的攀登之后，我关心的已经不是登上山顶能看到什么，而仅仅是能够完成这一过程，把它作为我们这三头处驴的洗礼。而回来后签名所说的再登一次清凉峰，更多还是因为了解到攀登清凉峰还有一些别的路线。

     对于这种“别的路线”，晓华应该是体会很深的——在峰顶胡乱舞弄，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我们找了一块感觉是远离了大路，远离了人群的地方做第三次休整补给，晓华就往更外围一点的地方准备放松一下，却突然发现迷雾中各个方向都不断地涌来一队队人马，害得我们晓华几次欲言又止。据说他们都是从杭州来的，走的是另一条路线上山。

 

     12点40左右，开始下山。下山的心情是轻松的，而且我们背包里的重量也已经减少了很多，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在控制节奏的同时又能尽早赶到蓝天凹，以确保在天黑之前走完徽杭古道。在下到乱石岗那段时，遇到了昨晚同住蛇墓坑的那支上海驴队，只有男丁，女眷们不知都在哪儿歇着了，看他们的进程，大概也就比我们晚了一个多小时出发。

     2点左右，到达野猪塘三岔路口，从这里便要从与我们上山路线不同的另一条路线下山了。上午从蛇墓坑来的路，基本上是在山坡上沿着“之”字形回旋而上，下午去蓝天凹的路，则大部分都处在山脊之上，如果不是山路两旁长得很高的树木形成屏障，还是显得很险峻的。

     3点半，到达蓝天凹。这里有一块开阔的让人想唱歌的缓坡。

     在蓝天凹的客栈里，居然还有热汤面可以吃，实在是一大喜事。在这里我们也见到了更多的驴旗，有很多浙江下面市县的驴友组织的旗号，温州、湖州、嘉兴、乐清、玉环、东阳，自然也少不了杭州。还有一桌学生在围着一台笔记本看电影……天呐，我到现在不仅后悔背了三脚架，还在念叨着登山时有个小型备机，而不用背单反的好处，他们出来居然还能背上笔记本，一定不是去爬清凉峰的。

 

     休息到4点，多方打听，确认最多3个半小时就可以走出徽杭古道，便轻松地开始最后一段“休闲游”了。这条本来作为正餐的线路，在我们经历了清凉峰的洗礼之后，现在也只能忝作一道餐后甜点了。因为从古至今，一直是徽杭两地人往来的要道，所以一路都还算平坦，并且从我们出发的蓝天凹到终点的江南第一关，海拔从1000米左右下降到300米左右，也是一路慢慢下坡，就更加令人愉快了。

     这一路，在上雪堂，当了一回有文化的流氓，又在下雪堂见证了所谓的QJ，欢声不断。

     作案的就是这头孽畜了，不要想歪了，其实人家只是想啃个鸡翅罢了。同时，老家在农村的同学，也请转告家里，养J，务必要和Q离远一点。

 

     在下雪堂，又遇到一对情侣。小两口是今天中午才从浙基田出发，因为起晚了（不用多问，肯定是女生起晚了），在蓝天凹听人说我们刚刚出发，便赶上了我们同行。男生是杭州的，女生则是在江南大学毕业，现在在南京工作。论起来，也是和我们一样，不同地方的人凑到一起去玩。我不禁又想起前不久师弟在结婚时给她老婆做的视频，说起两人相恋这几年来，坚持每年一起去外面旅游一次。我那几天的签名便改成了“以后我们可以讲什么故事？”三竿子的男人故事吗，且叹且笑焉~~

 

     徽杭古道靠近江南第一关的那一段算是全程的精华所在，不仅石板路铺得更有型，两侧的山壁也更显瑰丽。但于我来说，这只是一段轻松愉快的尾声。

     我们在6点半就到达了江南第一关。实际只用了不到3个小时，便走完了整段徽杭古道。7点，便已坐上回绩溪县城的车，这一天从早到晚12个多小时的行程画上圆满的句号。

     末了，再狗尾续貂两句：晚上的那顿饭还算是小有特色，名气最大的那道菜叫“绩溪一品锅”，但也确实小贵。

     晚饭后，忘了是谁的主意，说去找个地方洗脚做下按摩，但绝对是好主意，在一天的折腾之后，这对身体恢复很有帮助，供所有有志于加入驴生活的朋友们参考。

绩溪三日：意外的驴之初体验（一）

     刚从绩溪回来那几天，wjn的msn签名档好像写着什么“意外的收获”之类的内容。不知他是何所指，但在我看来，用来形容这次绩溪之行，却是再合适不过的。

     如果能知道绩溪——确切地说是徽杭古道——这条线路成为我们最终选择的来龙去脉，便能更好地了解这份“意外”。最早是在去年秋天，这条线路由团队一个老师提起，作为当时我们秋游的一个备选，但后来未能成行。然后便是这次清明前，在我们以担心人多订不到房间而排除掉三清山、以担心天气不好看不到日出而排除掉东极岛之后，这条线路才终于替补登场了。接下来的具体行程中，首日先走障山大峡谷、次日再走徽杭古道，则是到跟前确定了车票到达时间之后，才和当地的接待者敲定的。而至于清凉峰、油菜花，更是途中才确定与发现的收获。

     虽然是一条意外的选择，但为了应对这条名义上算是进入了“徒步”级别的路线，我还是在走前第三天专门去淘宝上淘了一双登山鞋；后来为了防雨，又在走前第二天淘了雨衣和单反防雨罩。如果不是因为价格不菲，需要更长时间的慎重决策，我可能会把什么冲锋衣之类的东西一并淘了来。后来发现，虽然我们的正餐——徽杭古道远远称不上这般大张旗鼓的准备，但我们的配菜——清凉峰却让这些东西，特别是那双鞋得到充分发挥，这又是不曾想到的。

 

4月3日：杭州——绩溪县城——障山大峡谷——蛇墓坑

     走前一天，和wjn、庞庞在河坊街吃饭喝茶一直到晚上12点，我和wjn回到学校都已经快1点，此时的晓华童鞋已经到达前哨地景德镇进入梦乡了。稍微收拾一下行装就到2点了，睡了三个多小时就得爬起来，因为去绩溪的大巴早上6点半就要出发了。

     杭州西站所覆盖的路线，大都是浙西、徽南、赣北这些有山有水的去处，西站里醒目的宣传板将自己标榜为从杭州出去旅游的门户，一晃眼过去尽是所谓的“背包客”，从年少儿童到白发老人都有。而当我们上午9点到达绩溪汽车站之后不久，在我们后面一班杭州开过来的大巴上，下来的几乎全部都是全副武装的驴友们。

     晓华的火车10点半才到，我和wjn便先去逛了县城里的一个三雕博物馆（砖雕、木雕、石雕），又在街上随便走走，再买些水米。作为一个还算小有名气的旅游地（从车站的大群驴友便可见一斑），以及今上（不懂词义的去百度）的故里，绩溪县城比我想象得小很多。三雕博物馆对面那个有些寒碜的县医院，让我觉得这里好像还不如我们那个山沟沟里的万源。但在县政府前的一条短短几百米的街道上，便看到了三四个书店，又让我们感慨这里的文脉流长。此外，印象很深的就是那些主要街道两侧的楼房，全被改造成白墙灰瓦马头墙的外观。一开始以为是地方政府为宣传当地民俗特色而为，后来才知道是08奥运会之前为了迎接圣火的到来才做的，又接着听说那年圣火传递经过的县城也没几个……个中缘由，不言自明，是非评述，后面还会涉及，此处按下不表。

     10点半接到晓华，直接坐车奔向障山大峡谷，开始我们第一天的正式行程。

     障山大峡谷在绩溪县城东面，基本上与徽杭古道平行，但距离略短。考虑到第一天接近中午才能启程，走古道那边怕来不及在天黑前赶到驻地，便选择先走峡谷（从地图左下角的圆圈起始），预计晚上赶到蛇墓坑的驻地清凉驿站（地图中间的圆圈）。后来发现，对于我们这三头处驴，也作为第二天更大挑战的热身，这样的安排还是歪打正着地很合适的。

     可能是今上的恩泽所赐，研究生证在这里没有被拒绝。我们在景区门口补充了一些干粮，中午12点多进入了大峡谷景区。

     诚如晓华所言，这是一个没有什么特色的峡谷，我不知道他文中的婺源卧龙谷是何许模样，我能找来类比的也只有彭州的银厂沟、或是临安的火山大石谷。稍有不同的是，那两条沟谷是位于山腰与山脚之间向下延伸的地段，而这条障山大峡谷则基本上一直在山脚下穿行环绕。

     更多的风光照各位翻相册吧，或者是晓华的日志，这里只摆一下被景区重点宣传的所谓“伟人有约”，不管有多少后天的人工痕迹，不管有多么的不提劲，也算是人家这里的一个特色吧。

     不过包子语中三个老男人也会在此无聊景致之中找点花头自娱自乐的。

     剩下的，峡谷里值得回味的事也不太多了。

     王叔叔曾经拽住一个中学生，看清了人家校服上印的“黄山市田家炳实验中学”。记忆中我的中学六年，除了初一和高一，就没见学校组织过什么春游活动。

     后来因为走错路，需要过河回到正路上时。上了年纪的王叔叔选择脱下鞋袜淌水而过，相对年轻的晓华和我，就能轻松地腾空一跃~~~

     2点左右，我们便走出了大峡谷景区。接下来，就是沿着乡间公路向那个传说中的清凉驿站进发了。

     一路上，每隔二三里路，便会有村落或散落的农舍，还有一些小煤矿。不时有同向行驶的面的、农用三轮把我们超过，有人会停下来问用不用把我们捎一程，都被我们本着驴友的徒步精神而礼貌拒绝。曾遇到两位单车族迎着我们冲坡而下，风驰电掣，其潇洒不可方物。也在一个村口，看到马路上有村民写下的诉状，讲述着自己遭遇的不公，呼吁D和ZF，以及过路者们的关注……

 

     在一个重要的路口，得益于晓华的电信天翼，让我们联系上了晚上驻地清凉驿站的老板娘，避免了走上歧途，wjn的联通与我的移动在这里相形见绌，一点信号也没有。

     3点半到达蛇墓坑之下的一个村子，清凉驿站的老板娘在这里开了一家小卖部作为前站，还在小卖部外面搭起一个简易木屋，迎接着从这条路线进山的驴友们。木屋里挂着一些各地驴友的队旗、留言板，有上海的、南昌的、武汉的、山东几个地方的。尽管在第二天我们才知道相比蓝天凹，这里的东西实在只是小case，但那时我们还是有点小激动，找老板要来笔留下了自己的大名。仿佛从那一刻起，我们也算步入“驴友”这个时髦的行列了。

     我找不到来自杭州的队伍，只有暂时挂靠一下上海的团伙了。

     在小卖部休息时，被老板娘问起第二天的行程，这时才算较为认真地引入了“清凉峰”的话题。关于清凉峰，另外两位应该是完全空白，我也只是在出发前查到过，知道离这一带比较近了，但感觉上似乎又属于另一个景点范畴，因此并没有被我列入计划之中。现在听起介绍，觉得也不过就是像银厂沟山顶上百丈飞飞瀑一样的去处，无非再高、再远一点点罢了。无知者无畏，既然听到老板娘说也不算多远，我们便开始酝酿明天去瞅瞅。而因为行程加长了，也就在这这里又多储备了一些水米。

     休息到3点半，跟着老板娘的老父亲，一起继续往山里走。这里已经是那种只有农用车才能开进来的山路了，迎面看到一对下山而来的情侣，人家每个人都拄着两根竹竿。王叔叔大胆地上去索要，未果。好在路边竹林很多，也有村民砍伐下来堆放或丢弃在路边的竹竿，我们很容易便找到了几根拿来做手杖。这又是后来才能发现的，先走大峡谷这边的第二个好处——因为古道那边几乎没有竹林，也就没地方去找这些手杖了。

 

     4点半左右，到达第一天行程的终点，蛇墓坑清凉驿站。此前在网上查到这里的图片，只有内景，没有外景。真正走到了，才发现这所谓“驿站”真是乡土得不可以。就是在一个山路拐弯处，两座农家院落中的一个。

     尽管外面看着简陋，但里面的条件倒也不差——住的房间也不潮、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餐的饭菜不敢说“盛”，但绝对够得上“丰”，我们还跟着随后从蓝天凹那边下来的一个大驴队分享了一头烤羊。

     这支驴队据说都是从上海过来的，十几号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乎一半的国外友人。让我稍感无趣的是，可能这年头“驴”也越来越多了，相互见了也没有什么志同道合的感觉，大家也没什么聊的。再加上在这里又再次确认了明天清凉峰的行程还是可以一试，为了储备体力考虑，我们在9点多就睡下了——我多少年都没有这么早睡觉了。

     可能第一天4个多小时的路程还是有些消耗，再加上之前的晚上只睡了3个多小时。我这一晚睡得满踏实的，对晓华的起夜，以及或许存在的wjn呼噜问题一概毫无知觉。

再来一篇咨询业介绍

      按：今晚与某粟谈及工作中的投入与兴趣等问题，让我又产生了冲动，把昨天晚上on the beach之时一起找到的一篇文章发上来。这篇文章是一位在某大牛咨询公司工作过的牛人写给大学里那些希望进入这一行业的学弟学妹们的。我只摘录了其中前两部分，后面的内容都是关于如何应聘那些大牛咨询公司的面经，与我今天在此转发的主旨无关，有意者可来电来函索取。

Part 1. Why Consulting? 

      从6，7年前的默默无闻，到如今为一些大学毕业生顶礼膜拜，咨询公司就这样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了。

      在很多同学向往咨询公司的同时，不知道大家是否问过这样样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去咨询？薪水？商学院？能力的成长和锻炼？

      就我看来，这都不是完整的答案。说薪水，中金的起薪（加上bonus）能翻咨询起薪一倍。几个在香港工作的投行，其薪水再算少上远少于大陆的税收，更是远在咨询之上。

      再讲几年之后，不算投行，我所认识的很多做销售、市场之后创业的同仁，其收入根本不逊于同届在咨询工作的人事。6，7年后很多在宝洁、乃至四大工作的经理人收入也能和咨询的经理人在同一个层面上。

      说起商学院，很多从顶尖商学院毕业的朋友都给我同一个忠告，想去最好的商学院，未必要去咨询。（他们中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国外顶尖的商学院招生的一个重要原则就是Diversity。每年从全世界咨询行业中招收的学生只有这么一定的比例，其他的位置都会留给在Industry，Finance & Banking，甚至政府机关工作的人士。所以想去最好的商学院读MBA的话，任何领域，任何职位都是有可能的。你的背景越独特，就越有利。

      说到能力的锻炼和成长，咨询的确是很锻炼人的地方，但是仅限于Professional Service这个领域。在咨询工作几年，并不意味着你的能力强到可以出去胜任任何其他职位。

      每个行业的Mastery都是不一样的。所谓隔行如隔山。所以很你的兴趣如果不在Professional Service 的话，那比咨询更能带给你价值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在我看来，选择咨询作为第一份职业的原因是如下几点的综合。

1. 咨询是最重视人的行业之一

      咨询公司唯一的Assets，能够为公司创造利润的就是人。他们没有生产线，厂房，机器和有形的产品。所以人在咨询公司所受到重视程度相对其他一些行业要大很多。所以如果你是一个希望进了一家公司，每天能够感受到很多Care的人，那咨询很适合你。

2. 作为第一份职业咨询非常有挑战性

      相对于其他行业的工作，咨询作为起始职业，其挑战性是首屈一指的。（个人认为不亚于投行）。不单单是指工作量。很多人说起咨询投行可能会被其每周60~100小时的工作量所吓倒。但是即使你每周扑那么多时间在工作上，也并不意味着你能很好的 完成这份工作。情商、智商和努力的三重结合才能让你在这个领域里成为佼佼者。如果对你来说，不断挑战自己就是生活的快乐所在，那咨询是一个很 好的选择。

3. 在咨询业，于你打交道的都是最优秀的人

      所谓咨询，就是为企业、政府等客户解决问题的行业。这些问题从大的战略一直延伸到细节的IT构架。特别在一些顶尖的战略咨询公司（如Mck，BCG，BAIN），进入的门槛是很高的，在其中工作的人事优秀程度自不必说，打交道的客户也是有着雄厚资金实力的企业的CEO和上层经理。所以每天所见，所学都是各个行业最精辟，最充满智慧的言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个人对Professional Service 这个职业领域有这极大兴趣，并将他作为长远的职业目标。（此处为原作者加粗强调）这一点的重要性胜过以上所有的总和。我一直信奉的一条原则就是人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能做得好。如果你自己觉得自己在Professional Service这个行业中会做得很愉快，而且有志一直做下去，那就义无反顾得加入咨询吧。但是如果你的目标是自立门户，或者成为大企业的CEO，那咨询虽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Industry的经验更为重要。你不在一个领域工作，积累很多年，想创业，想做CEO都是天方夜谭。以我在McKinsey面试时，面试官给我的一句忠告作为总结：

      如果你长远的目标就是Professional Service，那咨询是你的不二选择，你不需要任何的Industry经验。（以一位我很尊敬的老师说过的话来比照，如果你长远的目标就是真正的科学研究，真正有志于为人类知识的增加作出贡献，那才应该去读博。）如果你的长远目标是做行业的CEO或者是自立门户创业（开独立咨询公司除外），那在Industry里面的工作经历是非常必要的。咨询绝对未必是你的首选。

      我相信很多同学一定会有和我同样的疑问，我怎么知道自己最适合咨询这个行业？我该怎样确定自己的长期职业目标？我想最好的方式就是和自己所感兴趣的领域的 业内人士尽可能多的沟通。

 

Part II. Do You Have What It Takes? 

       记得自己在大二的时候曾听闻一句话，记忆犹新：能够拿到麦肯锡的面试已经是无上的荣耀了，更别说拿到offer。自此就把咨询公司，特别是麦肯锡放在心里至高无上的地位。

      2年之后的现在，想想自己在麦肯锡的面试经历，再看这句话，说的也对也不对。首先，拿到咨询公司的面试（如果准备充分的话），并不是难事。能否得到 offer，则取决于你是否具备成为合格咨询顾问的条件（即咨询这个行业是否适合你）以及你是否符合公司文化。

      原来的师兄师姐如此仰望麦肯锡，也是因为3，4年前咨询在大陆还只是起步阶段，每年所招的毕业生，特别是本科生人数是少之又少。所以很多同样具备优秀才干的人事因为人数限制而被拒之门外。但近两年，随着中国大陆咨询业的蓬勃发展，每年所发offer数量与年俱增，想拿到咨询的面试或者offer，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如天方夜谭了。所以大家完全没有必要对其如星星般仰望，应该坐下来理性得分析：我适合吗？

      在我看来任何选择咨询的人都会不可避免的询问自己以下这7个问题。

Question 1: Do I Love Solving Problems?

      解决问题！这就是咨询的本质。在生活中你遇到解决不了问题是一避了之，请专家代劳；还是在时间、精力允许的情况下，津津有味得想方设法将问题从大化小，各个击破并在此过程中不断学习，并乐于此道不能自拔？如果你倾向于找专家代劳，那你跟适合做企业的CEO而不是咨询顾问。咨询顾问的天职就是迎向各行各业最棘手的问题，并不断学习，视其为生活的乐趣。这就是所有咨询公司都要求的两点：Problem Solving Skill & Intellectual Curiosity。

Question 2: Do I Think in Logic?

      逻辑思维，这就是传说中的Case Interview所要考察的一个重要方面。咨询这份职业需要咨询员无论思考任何问题都能以严密的逻辑层层推进。遇到宽泛的问题，你喜欢直接跳向结果和可能的答案，还是耐心寻找合适的approach，并将问题break down到几个小块，分清主次，一个一个得解决，知道找到问题的根源？这个习惯，从生活中的一点一滴中都能培养。

Question 3: Am I Keen to Numbers?

      这个就不用说了吧？每天面对数据的海洋，你还能津津乐道，为“数”而狂吗？（数字，又是数字……）

Question 4: Can I Work Better Under Pressure?

      压力是咨询的家常便饭。在极大压力下你还能保证你思维的创造力和灵活性吗？ 你能在一两天内从一个行业的门外汉成为略有精通的“业内人士吗”？

Question 5: Do I Love Communicate With People?

      咨询打交道最多的除了数据就是人了。客户，同事，业内专家。如果交流对你不是一种享受，那咨询业对你无疑就是噩梦。

Question 6: Do I Have the Maturity?

      你能够自信满满得在大公司的CEO和上层管理人员面前侃侃而谈，做讲演，汇报你的方案吗？成熟无疑是让你变得pro的重要条件。

Question 7: Is Helping Client the Best Way for Me to Achieve My Value?

      这点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每个人实现自身价值的方式不同。有些人喜欢资产的累积，有些人喜欢实业的建立。而这些都不是咨询的Vision。咨询师实现自身价值的唯一方式，就是帮助客户实现他们的价值。如果这不符合你实现自身价值的方式，那咨询就不应该是你的选择。（“‘大学生希望将来有展示自己的舞台，我致力于为大家搭建好舞台’。具体的，现在是管理，将来可能会是政治，最终的职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时刻在自己的舞台上为别人搭建好舞台。”——四年半之前说过的话，至今不变。）

      如果你对以上问题都给予了肯定的答案，而且确定无疑的话，那咨询无疑就是你的选择了。

 

     附：Wikipedia上面对“Professional Services”的解释——

     Professional services are infrequent, technical, or unique functions performed by independent contractors or consultants whose occupation is the rendering of such services. Examples of professional services contracts include: accountants, actuaries, appraisers, architects, attorneys, brokerage firms, business consultants, business development managers, copywriters, engineers, law firms, physicians, public relations professionals, recruiters, researchers, real estate brokers, translators, software engineers and web designers. While not limited to licentiates (individuals holding professional licenses), the services are considered "professional" and the contract may run to partnerships, firms, or corporations as well as to individuals.

 

     某种程度上，某粟目前从事的，也是一种Professional service。那么，问问自己对此是否有志或者有兴趣吧，哪怕只是给当下寻求一种解释或安慰也成。

咨询业简介

     把此文献给那些曾被我坑蒙拐骗的人们，以及自己。

    

     按：本文的第一章第3节，n久前曾经以《对于进入咨询行业的告诫》为题分享给几个人。现在已经记不起当时为何没有形成动机去探寻背后更完整的文章，也可能是那一块的完整性足够独立成文。

     今天则是因为在做正事时遇到一些困扰，于是三心二意东看西看。再加上十分敏感地发现这篇文章的行文遣词，透着颇多的台湾风格，又有些英文中译的调调，让我觉得背后还有更有价值的东西。最先在豆丁网上找到这份可能完整的东西，但上传者要收取若干金币着实让人无奈，但不懈努力之后终于还是找到可提取的版本。再后来又试着去找可能的英文原版，未果。也可能确实没有，因为当我再次阅读后，确认台湾风格多过英文中译的可能性，便就此接受了。当然，也不排除是某位台湾同仁译了过来。不过，第五章的内容则又像是某位大陆同仁在此基础上画龙点睛吧。

     再废话几句：“三心二意”并不好，今晚的正事又未能按预想完成。不过，在三心二意之中获得这样有价值的发现，也是我常以此来自我安慰的方式之一。而“敏感”则是一件好事情，这有一部分是天生的，更多的可能还是某个专业领域厚积薄发形成的素质。此二句，大家各取所需。这种特殊的小聪明，于我而言，也是一种经常性的自我满足的小愉悦。常有这种小愉悦，所谓悲伤也能少些。不过，，，，我有过悲伤吗？

 

一、什么是咨询？

1、行业庞大，对象多样

     咨询顾问拥有分析及解决商业危机的技能，他们受聘于各大机构，因为他们的专长和身为局外人的独特视野对公司而言都必不可少。一些管理咨询公司专门替客户分析整体的业务策略问题，其它种类的咨询公司亦有各自的专长，例如科技，市场策划，财务，营运，人力资源管理等方面。有一些则集中在为某些行业提供意见，如金融业，零售业等；亦有一些咨询公司像一站式的服务台，拥有各式各样的部门，能兼顾大如高层的策略问题，小到选择客户管理软件、在文具上省钱等各类咨询问题。虽然咨询公司的种类多不胜数，但它们都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它们的营运全赖它们的咨询顾问。咨询公司最终生产出来的产物就只有能扫清商业困难的能力。咨询顾问就是清道夫。

2、并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咨询

     作为一个单独的名词，“咨询”缺少实际的意义。在某种意义上，每个人都是一个咨询师。朋友可能会问你：“我穿灰褐色的好看吗？”这个时候就要你用色彩方面的品味给朋友咨询。世界上有成千上万的“咨询师”用他们的专业技能提供生活方方面面的建议，从怎样从电脑里面恢复数据到怎样训练小宠物。管理咨询包含面向私有公司或者公共部门组织的高级管理人员的非技术咨询。管理咨询不包含电脑编程，系统集成或者其他种类的技术外包服务，管理咨询公司向公司、政府和非盈利组织的领导提供商业建议。咨询的主要职能集中在战略，信息技术，人力资源，金融，市场和运作实施方面。咨询问题的类型包括提供改进服务的市场计划，制定出新产品的发布策略，计划在客户公司内部的技术投资，从金融的角度评估外部投资或者估计政府政策的影响。实际上，咨询公司提供任何行业的咨询服务，包括制药业，快销业，重工业，高科技行业或者能源业。咨询公司根据行业和问题的类型进行组合和划分。比如，一个公司可能只做战略咨询，但是实际上是给任何行业都提供服务，贝恩就是这样的咨询公司。另一种咨询公司可能只是关注于一个特定的行业，但是对这个行业中的所有问题几乎都提供咨询服务，比如专注于金融服务行业的奥纬，就是这样的咨询公司。很多较大的咨询公司都有“矩阵式”组织，既有行业实施的团队，又有职能实施团队。有的公司极其的专门化，比如：一家公司可能只有两名员工，两人都只关注于电信行业的竞争的分析。上述所有这些都是管理咨询公司的类型。

3、对于进入咨询行业的告诫

     上面所描述的听起来感觉不错，但是在我们深入之前，我们应该知道一些咨询生涯中的实际经历：

（1）有了长时间的工作经历才有与客户公司的CEO会面的资格

     局外人可能会想象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在会议上向总裁提供明智的建议，并且得到总裁赞赏的场景。但是，这个场景在现实中确实就像它本身听起来一样荒谬。咨询行业一般并没有快速通道让你迅速成为非常资深的管理者。你不能独自推行你的建议，除非你是拥有十年行业经验的MBA，而且很可能你的公司只为生产第一线的管理者在市场或者运作实施方面提供咨询服务而不是为“首席”级别的管理者提供建议。你会在一个由三到六名咨询人员组成的项目组中工作，这个项目通常由一名合伙人管理，也可能还有来自客户公司的人员活跃在项目组中。项目组中等级分明，任务会根据资历被分配给各个成员，每一成员被期望都能相互合作，透明地完成任务。通过适当的前线调研，极度认真的分析和理性的交流，你才能说服客户改变她做生意的方式。没有高坐在CEO头顶的先知。

（2）咨询仅仅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是迷人的职业

     咨询确实令人兴奋，受人瞩目，但是这仅仅是一种期望，并不是惯例。很可能，进入下一个项目后，你不会坐在CEO的身边，也可能不会住在举世闻名的大都市中的四星酒店里（尽管有可能这两者同时发生）。而你每天的生活很可能是在汽车旅馆中睡觉，在苹果蜂（连锁西餐店）用餐，和一位脾气暴躁而且不期望你们到来的中层经理一起工作。但是没有关系，项目有多少趣味不会影响到咨询的魅力，大多数咨询师因为其中对智慧的挑战而热爱他们的工作。

（3）咨询只是在某些圈子里享有很高的声望

     咨询在商业圈，特别是MBA中被广泛认为是具有声望的职业。但是你应该了解，和投资银行业的工作相比，你在咨询领域的工作几乎不会被《华尔街日报》提到。极少数咨询公司会因为他们提供的帮助被公开地认可，大多数“老百姓”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公司。而且， 客户公司经常要求咨询服务提供方签署保密协议，因此你将不能和你的朋友或者家人讲你正在为哪家客户公司服务，或者讨论你最近接触的有趣的咨询项目的细节（我好像从来没注意过这些）。在咨询行业之外，只有极少数人真正了解什么是咨询，了解你的工作是如何的艰辛，还有需要多少努力和天赋才能获得一个成功的咨询职业生涯。其实还有一个关于咨询的很流行的笑话是说，不管解释得多么辛苦，不管试图解释多少遍，也没有人能够跟外行人解释清楚咨询是什么。如果你希望一份能够向你的祖母描述清楚的工作，或者你一直希望从非商业人士那里得到对你工作的赞许，那么咨询并不适合你。

（4）咨询不一定能让你致富

     写在纸面上的薪水看起来数额诱人，但是你要知道这并不是轻易就赚来的钱或者确实是一份丰厚的报酬。将你的薪水除以你的工作小时数（通常这个数字会很大），你每个小时的平均薪水通常低于其他商业行业的平均薪水。很多咨询师在他们的职业生涯初期的每小时的薪水和零售店或者咖啡店的员工的收入差不多。换句话讲，除非你做到合伙人的位置，你的薪水才会有戏剧性的提升，否则咨询的职业不会让你致富。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强烈建议每个人都不要按照期望的薪水为标准去选择自己的职业生涯——这种职业规划的方式很可能最后导致对工作不满意，让自己不开心。

（5）成为一个好的咨询师比你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你可能在想：“所有咨询师的工作就是找出公司的问题所在，解释它们，然后接着去下一家。”这与实际大相径庭。找出客户公司的问题只是整个咨询工作的很小的一部分。大多数具有常识并带有外部视角的人都可以确定客户公司的问题所在。很多情况下，客户本身也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咨询师的工作不只是搞清楚问题所在，更要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即使找出了解决的方法，也给出了高质量的建议，也不能代表咨询工作完成了。咨询师必须确定解决方案的花费并不是太高，且具有实际操作性，在行政上也能执行下去才行。很多咨询公司有所谓的“百分之八十解决法”的说法，即：提出能够解决百分之八十的问题的方案，要比努力推行一个不能执行到位的完美的解决方案要好。咨询师也必须得到来自客户的认可。不仅要应对管理阶层在方案实施中产生的障碍，咨询师还必须要让客户公司的各个员工协助工作。解决问题是艰难的，这也是客户为什么雇用咨询师的原因。

 

二、那么咨询师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大多数圈外人对咨询师的实际上的工作和他们每天的职责充满疑惑。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虽然你会常常给人建议和解决方案，但可能不知道把这个过程变得专业化。这个问题很复杂，咨询师倾向于采用一些不同寻常的词汇此外，很多咨询公司拥有他们自己独特的思维哲学和处理问题的方法论，这也会产生更多的术语。简单地说你将会在不同地点和不同的客户项目中工作不同长度的时间。你做的工作将依赖于你的资历，经验，项目的阶段和你所在的公司。如果你是合伙人，在大部分时候都要做推销的工作；而如果你才获得MBA学位，很可能会去监督两名初级咨询师的调研工作。

     一般来说，一个咨询企划的工作流程都是由竞投开始，然后是研究、分析、写报告，到最后就是实施计划。视乎你负责企划内的哪个阶段，随之而来的工作都会有所不同。

1、竞投

     在高级经理或合伙人与有商机的客户洽谈前，了解清楚该客户的资料、背景，以帮助推销咨询服务。协助编写企划书（一般利用软件如Word或者PowerPoint），在竞投时，协助发表企划议案。

2、研究

     利用网上公司资料库（如Bloomberg, Hoovers）、期刊、客户及其竞争对手的网页等去了解客户和该行业的情况。

3、分析

     整理、综合客户的产品资料、顾客意见等（需操作Excel, Access, SAS等）（看看我们现在有多初级），做大概性的数字计算，用Excel建模（根据不同的企划, Excel的建模可能只需一小时，也可以花上两星期），对Excel, SAS或SPSS的数据进行统计性的分析，与组员和上司讨论数据、趋势以及建模衍生出来的结果，协助给予意见，改善方案等。

4、报告

     准备中期、草拟和最后定案的报告（形式通常是一连串的PowerPoint脚本；有些公司亦会选择用Word来写较长的报告）。帮忙向客户发表公司的研究成果和建议；有时会以电话会议说明，有时则与客户见面，并加插视像进行发表。

5、实施

     若公司除了给予咨询服务亦会参与实施策略这一环，项目经理便需负责确保各方都能配合，记录因应实施策略而进行的公司组织变更，若公司为技术咨询公司，则要记录程式编写、系统组合、系统测试等，整个企划完成后，记录整体工作。

6、管理

     当不用准备客户企划时，负责内部自资的研究。管理每星期的工作行程和整理支出报告。

    其实一项咨询工作实际上在分析方面——亦即最有趣的部分——所花的时间是最少的。咨询顾问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资料搜集、研究，又或埋首在Excel档案中的繁琐数字里，甚至更多的时间是用在制作PPT的脚本（注：其实大部分的分析也蕴含在这些搜集、处理的过程中，而做出漂亮的PPT也是我喜欢的事情）。在搜集资料的过程中，他们需参与众多的会议，并和任何能够助他们解决客户困难的人见面。当咨询顾问并没被编入任何工作小组时，那就是他们的“渡假期”（on the beach）——可不要以为真是名符其实地到海滩晒日光浴！渡假期间，咨询顾问仍要搜集不同公司的资料（以后不说自己三心二意了，说on the beach），尽量推销公司，招揽生意。渡假嘛，只是指这段没有很多固定企划的时间相对空闲罢了。因此，依公司的架构和市道的淡旺，咨询顾问亦有很多时间花在撰写竞投提案——那意味着很多很多的资料搜集，制作很多很长的必不可少的投影片。纵使咨询顾问的工作看似没什么变化，当真接起企划来做时，就会发觉其工作内容很没界限。每一个咨询企划都带来新的挑战，新的计算公式，新的工作小组，新的商业视野，亦能开拓眼光，了解不同企业文化和内部政治等。

 

三、咨询技能的构成

     如上所述，咨询服务的专门领域繁多，各咨询顾问所拥有的技能亦不尽相同。当营运咨询顾问给予客户有关产品供货期的建议时，科技咨询顾问则在为新的电脑软件预备职员培训的方案，而市场策略咨询顾问就在考虑新商品在中国会否被接纳。不过，即使咨询服务的领域如此广泛，有某些条件对所有策略性的企划都是不可或缺的。这些条件对想进入咨询业的人来说能大幅提升竞争力，所以不妨花点时间想想自己是否具备这些条件，又或能否在短时间内训练出来。

1、你在工作小组中表现自如吗？

     咨询顾问并不孤军作战，他们不但要经常与组内的其他顾问讨论，互相激发意见，也要与客户公司的员工合作，有时甚至会和其它咨询公司的顾问共事。咨询顾问亦与很多人会面，因为很多咨询都是从访问中得悉。如果你在宁静一角做事才可以把自己的能力表现得淋漓尽致，那咨询顾问应该不会是你最理想的工作。 （这一项还不错）

2、你能身兼数职吗？

     一个咨询项目已经够让人喘不过气了，但咨询顾问有些时候还不单只接一个项目（亦因公司而言），因此若拥有优秀的组织能力和懂得处理优先顺序将大大提升工作表现。你的朋友是否都说你是个大忙人，参与这个那个的，却又能平衡私人生活？ （这一项做得极差，身上背着许多事时，经常会因为难易排序，把简单的先完成，但把困难的、也往往是重要的一直拖下去。）

3、你喜欢与人交谈吗？

     你茶余饭后的话题常能演变成有趣的交流吗？如果你外向得要整天跟人说话才能吸取足够的养份，那顾问这一职就最适合你的口味了。当然，这不代表较内向的人就不能成为优秀顾问，可是一天下来他们难免会为这些应酬感到疲乏。相反，如果外向的你既鼓劲与各式各样的人攀谈、抒发已见，又爱即席发挥，博得众人赞同，那你加入这一行就如鱼得水了。 （其实我很闷的）

4、你喜欢上学吗？

     你是否真的喜欢你的课堂和你的作业？追求知识其实和寻求最合适的方案十分接近——两者都需要极强的分析能力和具逻辑性、组织性的思维，另外亦要有相当的创造力。咨询顾问经常都要对一些非常抽象的问题给予种种假设，又或要从数据中找出端诡来。所以咨询顾问都须“think outside the box”， 这个现在已经被广泛应用的咨询行业术语就是指顾问在寻找解决方法时不受一般常识所限的能力。 （已经成为让人惊呼“你还在上学啊”的那一部分了）

5、你喜欢和数字打交道吗？

     咨询公司不期望你是一个数学教授，但是你应该对数字敏感，熟练的操作常用的程序比如 Excel，Access和PowerPoint。当你去理发店并为30分钟的剪发付给你的发型设计师40美元，在你的脑海中是否已下意识地计算着，连同生意低潮期，假期，公司和佣金等因素，那造型师一年可赚多少？若你连最基本的计算都觉得讨厌，那你可能会讨厌咨询这一行业了。 （不太敏感，相比数字，我更关注结构与逻辑）

6、你是否愿意每周工作70至80小时？

     咨询顾问一定要达成客户的期望，而要赶上限期那就表示要通宵达旦地赶工了。试着一天由早上八时一直工作到晚上十时，再试想这样的一天须一周重复五次，一个月二十次（还要加上某些星期六、日）。然后，若你打算一直置身此行，再试想这样的生活将持续到大概四十多岁。若你在一般朝九晚五的办公时间以外有固定的行程，咨询这一行业就不能配合你的生活模式了。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就是欠抽的类型）

7、最后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是，你愿意经常出差吗？

     当你的主任或客户临时请你明天出发出差三天，你会雀跃热烈地给他们一个肯定的“是”吗？又或是你会尽力商讨减少到客户公司的次数，然后尽可能利用电话会议去避开亲身会面？其实问题并不在于你是否愿意承接出差的任务，而是你自己会为此感到快乐和满足又或是心不甘情不愿？切记要坦诚面对自己。对于以上大部分的问题，若你答不出一个坚定的“是”，你应找寻更适合你的行业。找工作并不只是为了求得一个职位，而是为了投身于一个行业，为了能真正的成为一名咨询顾问。咨询业的要求看似严苛，代价也高，但是真正适合的人就会觉得他们的收获都能抵得上付出，而且工作的发展亦能给他们无上的满足感。 （趁着没有老婆孩子的束缚，赶紧到处跑）

 

四、谁雇用咨询师？为什么？

     公司，政府和非盈利机构因为多种原因而雇用咨询师。每个咨询项目始于客户需要帮助，或者至少因为公司，政府或者非盈利机构的内部人员在短期内无法在必要的时间内解决问题。例如：一些客户想检查他们的整个IT基础设施，但是他们没有接触过最新的后端系统或者他们不具有完成这样大的一个工程的员工资源。另外一些客户可能想进行并购，但是他们缺乏并购后管理员工的经验，需要一个中立方在此过程中进行调和。总的来说，咨询师之所以被需要，是因为他们承担这项任务可以比客户单独去做这些任务完成得“更好，更快和更节省客户的开支”。

     客户需要你的帮助，并不意味着客户在某方面，某种形式上比你笨。这是一个非常非常常见的，咨询师们经常走入的误区。更加可能的情况是，客户比你拥有更多的行业经验，而且是你获得形成问题和解决问题所需要的信息的最好的资源。实际上，他们通常都知道他们要你解决的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但是为了不只是从他们的视角出发看问题，他们雇用你来从其他的角度来看问题。对于很多公司来讲，雇用咨询师来保证一个高质量的决定是一种聪明的商业行为。

     咨询师也可能因为政治的原因而被雇用。进行很大的计划通常都是非常困难的，特别是对于世界五百强的企业而言。为了使得要进行的项目得到所需要的资金，大多数公司需要资深管理人员的支持。这个项目在没有打上知名品牌的咨询公司的标记的情况下，很难得到公司管理层的支持。但是一旦咨询公司介入，每一个有着似是而非的否决观点的人就无话可说了。有俗话说“只要雇用麦肯锡，那就不会被炒鱿鱼。”尽管这不是事实，但是一些客户依然认为这是金科玉律。但是即使一个很大的项目得以通过，也不能说它就能够被贯彻实施。原因是什么呢？官僚惰性。资深管理者失去兴趣。直接的报告变成其他的事务。简单的说，就是公司就失去了他们的关注点。让咨询师介入大型的海外项目，公司可以保证有人一直都在关注这件事情。在很多情况下，一些显而易见的项目由一个局外的团队完成会使得计划在行政上更加容易实行。

     在裁员的时期，咨询师也有另一种政治上的作用。公司想裁去一定比例的员工的时候会喜欢让咨询师介入。当咨询师推荐裁员方案的时候，公司就能如愿地根据咨询师的建议宣布进行裁员了。

     对于很多类型的公司而言，咨询师是很节省成本的人力资源。公司为了某个项目而从咨询公司请人，要比自己花费具有竞争力的薪水和福利来雇佣全职员工花费少得多。咨询师也会将工作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这并不是因为咨询师们一定效率较高，而是因为公司在将常规员工放在一个有时间压力的需要工作到很晚的项目中的时候会有困难，而咨询师却愿意这样工作。好的咨询师会根据客户所处的环境给出新鲜的，以结果为导向的解决方法，并且以比客户员工的工作效率高得多的速度完成项目。

     不管雇佣咨询师的原因是什么，这些原因一定是有说服力的——因为虽然上面说到雇佣咨询师节省成本，而实际雇用咨询师确实是花费很高的。包括出差的费用和实际的项目花费，即使是中级咨询师，每个小时的薪水都可以轻易升到300到500美元之间。

 

五、中国咨询业的发展概况

     咨询业在中国已经发展十年有余，但同世界其它地方相比，中国咨询业仍然被认为不够成熟。事实上在中国，该行业至今尚未获得广泛的认可和理解。国外的咨询业最早起源于商业管理。在西方世界20世纪前半叶（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公司扩张促使商业管理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学术领域。商业管理的研究由此产生了一些非常重要的被用于咨询服务的理论和研究方法——国外的咨询行业从一开始便遵循这些先进的管理理论。中国的咨询业则选择了一条不同的发展路径。虽然中国传统理论有很多在谈论管理的哲学，但它们并没有被普遍适用于企业管理。相反，导致咨询行业在中国出现的首先是营销而非企业管理。在中国，营销咨询业一直保持持续增长态势——营销咨询一直是中国咨询服务业发展背后的驱动力。然而，尽管营销咨询取得了一些巨大的成功，但作为一个整体的咨询业却呈现波动起伏的状态。一般来说，咨询业并没有建立一个完全值得信赖的形象，有时咨询师们被当作只知道说甜言蜜语的骗子。

     企业开始意识到可以通过有效的市场营销获得丰厚的利润后，他们便开始积极吸收西方的市场营销和管理理论。企业管理和营销专业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在大学校园里，中国企业也开始将这些理论运用到实践中。而咨询业最后还扩展到诸如企业管理和企业战略等领域。20世纪90年代初，外国公司到中国投资的热潮将咨询业带到了一个新的阶段。一些国际最知名的咨询公司追随他们的海外客户到中国来开设分支机构：1993年麦肯锡在上海设立办事处；同年波士顿咨询集团在上海开业；贝恩也于当年在北京开始它的业务。虽然这些分支结构最初并没有取得很好的绩效，但他们成为中国咨询公司争相效仿的对象，并将标准的商业管理模式引入中国商业界，从而把中国的咨询业改造为一个更具活力的产业。

     目前，全球绝大多数重要的咨询公司都在中国设有办事机构，主要提供战略、业务、人力资源和营销方面的咨询服务。这些巨头有三个重要的客户群，分别是跨国公司在中国的分支机构、政府和国有大型企业。他们的客户一般很少有来自国内私营企业界的。

     同时中国本土的咨询公司也通过从国际巨头借鉴研究成果和方法而蓬勃发展起来。他们的业务领域往往比那些大的国际咨询公司更为广泛，他们可以提供策略、运作、人力资源、市场营销、公共关系、经济以及财务等方面的咨询服务。本土的咨询公司通常不会将业务局限于某几个领域——他们大多都能够提供各式各样的咨询服务。开展全国范围业务的大型咨询公司目前有四个：新华信，北大纵横、和君创业以及远卓。这四个企业属于中国本土顶尖的咨询公司。也有许多本土咨询公司没有达到全国性的规模，而只是在个别城市开展业务。这些公司主要集中在北京、上海、广州和深圳等中国内地一线城市，数量以千数计，但大多是小规模的公司，主要服务于与他们有关系往来的客户。虽然小而精公司在国外并不少见，但他们通常有某一专长并拥有足够的质量保证以确保公司开展业务的能力——有时这些小公司甚至可以在其专业领域提供比大公司更好的咨询服务。相比之下，中国本土的小型咨询公司普遍缺乏这种类型的质量保证。

     咨询业在中国仍处于早期发展阶段。如果你打算在本土咨询企业寻觅职位，请务必近距离研究这些公司然后从中选择一个拥有强大增长潜力的。

 

附：中国上海一名咨询师的一天

上午7：30 在上海公司附近的酒店里醒来。在健身房里锻炼30钟，淋浴、更衣。（“即使我们的总部设在北京，我也得在上海的办事处呆几个月”）。

上午8：30 在酒店里吃早餐。从早上吃什么我也能判断出这是星期几。（“即使这个典型的五星级酒店的食物都很好，在这呆上两个月还是使我太过于熟悉这些食物”）。

上午9：00 坐出租车穿过相当拥堵和吵闹的车流后到达办公室。

上午9：20 为一天做准备，查收和回复电子邮件，同时等待同事的鱼贯而入。在中国工作时间开始得晚，结束得也晚。

上午10：00 审查两名来自中国顶尖大学的研究助理的工作。让他们核实其它相关领域，方式是致电或开展二手资料收集报告。（“这两个人是在咨询公司里做兼职的硕士研究生”）。

上午11：00 综合研究助理的调查结果，为与这个小团队召开的问题协商会议做准备。

中午12：00 和一些同事出去吃午饭。（“在办公地点外与同事或客户共进午餐在中国是很常见的”）。

下午1：00 会同另一名助理和项目经理召开问题协商会议。意识到需要对研究助理的数据进行“核实”。

下午2：30 给中国公司和行业协会打电话，以核实数据和行业发展趋势。（“在中国，二手资料收集报告往往不如美国或欧洲的可靠，因此原始研究确保更好的准确性是至关重要的”）

下午3：30 通过几张源自研究和会议讨论得出的见解的PowerPoint幻灯片向客户展示中期报告成果。

下午5：30 复审研究助理的调查结果，并为明天进一步的研究提出指导意见。

晚上6：30 与项目经理一起审查当天的调查结果，项目经理提醒我检查另一名助理的工作进度，以确保我们保持协调。

晚上7：00 非正式地检查那位助理的工作进度，确保我们没有重叠。

晚上7：30 和其他咨询师到外面一个十分拥挤的餐厅享受美味的中餐。继续惊叹于这个城市一系列丰富的晚餐选择。

晚上10：00 返回酒店，检查个人电子邮件，洗澡，打电话给妻子。

晚上11：30 睡觉。

（以后可参照此来管理一下自己的时间，不过也需要一个晚上10点打电话的人来配合一下。）

只不过是一种不同的视角

     “你可以不接受他推出来的结论，但只要他确实能给我们带来一种不同的视角，能看到一些新的东西，那么我们就可以认为这篇文章是有意义的。”

——罗胜强，2010年3月20日于同济大学，论What is a theoretical contribution

 

     写这篇日志的冲动早在一个月前wjn第一次来杭州时就产生了，鬼知道怎么一忙二晃就拖到了现在。不过也无妨，因为这篇日志要讨论的东西至少在接下来三、五年里都还不会过时。而且，在这一个月里，我又陆陆续续收纳了一些新的内容，使这篇日志的样本范围和目标读者，都可以得到进一步的扩充。当然，从作者本意而言，首要的只不过是“一种不同的视角”，剩下的就是各位自己的事情了。除此之外，我还觉得有必要稍微整理一下，让我在当下与未来，都不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忘却、漠视或否定，这些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重要的故事——

     硕士的们：

     WJN：商业策划本科毕业后做过手机销售策划，合伙办过公司，闯过深圳；考研、读研；企业管理硕士毕业后进中兴做供应链、转调上海的部门办公室做运营管理、目前酝酿变革中……

     WXX：企业管理硕士毕业后进德勤成为audit，现跳回成都某国企。

     ZQ：信息管理与电子商务硕士毕业后进华为成为IT工程师、且活跃于文工舞台，现跳回成都某国企。

     WJNV：硕士毕业后进工商银行，据说坐柜一年多，已辞职回家，近况暂未更新。

 

     本科的们：

      FTT（神人1号）：计算机与通信专业，未毕业前就先后炒了TCL、金佰利、在思科的倒数某轮面试退出、毕业后去北京做过新东方夏令营的英语老师；又进了一家体育经纪公司、拉了其中一位同事出来创业做足球比赛数据统计（三色旗——要记住这个名字）；06年世界杯后回到成都、进阿尔卡特做技术支持常年出差、09年考进都灵理工大学读工科研究生，下一步是继续读博，还是转学商科，还是回来工作，边走边看……

    GP（被神人1号骗了的人）：本科毕业后先在广东亲戚的公司里锻炼、05年下半年受FTT诱惑，北上共同创业，09年10月回到广东亲戚的公司，准备接班啦。

    L童鞋（人家不是我的童鞋，是GP的mm啦）：西南科技大学忘了什么专业，05年毕业后也是跟着朋友（不是GP的啦）北上北京，一开始做餐饮行业管理，09年开始进入证券业，09年10月调动到上海。

    WYK：本科毕业后进了夏新，在厦门呆了几个月后到上海工作，从事IT设计，然后是在这个行内跳槽、跳槽、再跳槽，总之我也忘了他现在的公司叫什么了。

    ZZJ（本科同寝室的）：好像本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在中兴，不过不重要，反正很快就跳出来了，和他的中学同学创业，经营某种玻璃加工设备。

 

     高中的们：

     LJ（非Lincon Jr）：西安航空高等专科学校（这个名字还是记得蛮清的）毕业，先在西安一家小软件公司呆了几个月，后来几乎被骗到广西做传销，虎口逃生到上海一家人力资源外包企业做技术，后随着这家公司被CDP收购（这家公司的中文名字大家得记住——薪得付），现跟人酝酿自主创业中……

    Lilith 小盐：川师影视学院编导专业毕业，在西安某杂志社实习了几个月，一个人北上北京，在一家校园传媒公司做策划，08年秋天到上海进了某广告公司，09年上半年再次回到北京，进了奥美，目前正开心地憧憬大婚。

    Fiona S（高中坐过同桌一女生）：江西某不知名学校本科毕业，在家中呆了几个月后，一个人闯荡上海，刚开始每月拿1800，现在在做汽车行业的猎头（天呐，以前和我这样的话痨坐在一起，她一天的话都不超过三句，声音要多小有多小），一个人租一居室，过着紧张忙碌但心血来潮请个假马上就杀到泸沽湖香格里拉的生活。

 

     师长们：

     老李（硕士导师）：中学毕业后在乡上当老师，后来考入中国矿业大学，毕业后分到成都煤炭干部学院（据说后来被川师并掉了），后又考研进西安交大读管理，毕业后分到电子科大人文社科学院，郁闷了多年后终于跳到管理学院。

     老吴（博士导师）：浙大电气学院本科毕业，（竟然）去了林业部，受一本名叫《来自竞争的繁荣》的书的影响，考回到浙大管理学院，毕业后留校一路至今。

     吴总（鄙人公司老总）：忘了什么学校本科毕业了，先去了温州化工集团，后来又进了国家安全部门做过特务，八九年后进了温州一家做打火机的民营企业做高管，经历了一系列令人瞩目的涉外反倾销官司之后，去读了复旦/汉堡大学合办的IMBA，德国学成回来后有志于咨询业，接手本公司。

 

     我一时半会儿能想起的，也差不多就这些了吧。简单归纳一下就是，这是一拨自学校毕业后，并没有顺着自己的本专业继续发展，而是或多或少地、从职业到地域，改变了自己发展方向的人们。当然，如果大家愿意，也可以把我这种考研换专业，考博换地方的人也加进去。这样说起来像WC他们出国的人，就更算得上了。而且，还有很多工作后又来读研的同学们，也都被我略去了，他们也算得上发生过这种改变的人。

     他们在我们的总体里不算多，但他们，或者说我们，也实实在在地存在着、折腾着。我只是记录下这一切，不涉及任何评判，因为很多点只有回过头来才能描到一起——

     "Again, you can’t connect the dots looking forward; you can only connect them looking backwards. So you have to trust that the dots will somehow connect in your future. You have to trust in something — your gut, destiny, life, karma, whatever. Because believing that the dots will connect down the road, will give you the confidence following your heart, even when leading you ….And now will make all the difference."

     （在引用乔布斯的这段名句时，也顺便兜售一下自己当年引用这段的日志——《我不够爱你》2006/3/27，真是巧，几乎整整4年）

 

     最后以一个更巧的，也是又一个视角来结尾，实际上是罗胜强教授在3月28日下午讲“调节与中介”时，为说明调节变量而举的一个例子——

     Martins, L.L., Eddleston, K.A., & Veiga, J.F. (2002). Moderators of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work-family conflict and career satisfaction. 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 45, 399-409.

     Abstract: This study examined the moderating effects of individual differences and sources of support on the negative relationship between work-family conflict and career satisfaction. Data from 975 managers indicated that the relationship was significant for women irrespective of age but was significant for men only in later career. The relationship was stronger for individuals who were in the minority gender in their work groups, but it was weaker for those who had strong community ties.

     再帮一些逐渐要把鸟语遗忘了的童鞋们简单解释一下吧——

     研究者认为“事业-家庭冲突”会对一个人的“职业满足感”产生消极影响，但这种消极影响又会因个体差异而有不同的表现（这就是调节作用啦）。本研究表明，对于女人来说，不管其年龄如何，这种消极影响都是很显著的（意思就是女人更顾家）；但对于男人来说，只有对那些处于职业生涯晚期（不太恰当地讲就是年龄较大的）男人们，这种消极影响才是显著的（意思就是男人上了年纪才开始知道顾家）。

     所以，男人们，要折腾，趁早！同时，对那些你觉得没有理想的小女人们，也请给予充分理解与关爱。